“世子……”陸昭寧喉嚨沙啞,壓抑著什么,主動往他懷里靠。
她實在太累了,幾乎是站都站不住。
這一刻,她才安心下來。
因為她知道,不用再跑了。
顧珩看到陸昭寧松散的腰帶、散掉的發髻,以及臉上的擦傷,眼底寒冷刺骨。
他當即解下身上的披風,將她牢牢裹住,隨后把人抱起。
那些追趕陸昭寧的護衛們,一看是顧珩,立馬停下,面面相覷。
“愣著干什么!快……”
六皇子和護衛一同追過來,他身體不便,還由一名護衛攙扶著。
由于離得遠,他并不清楚這邊什么情況。
突然瞧見顧珩,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顧珩抬眸,看向六皇子。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里的平和溫潤,取而代之的,是嚴厲冷銳。
在這秋夜里,更增添了幾許清冷刺骨。
陸昭寧靠在他懷里,腦袋側向他胸膛,不想看到六皇子那些人。
她只想馬上離開這兒。
六皇子已經見到顧珩,非但不離開,還恬不知恥地上前來“解釋”。
“原來是顧世子,你來得正好。
“本皇子方才偶遇你夫人,原本是好心,問她為何大晚上的在這東林晃悠,她卻誤會本皇子是歹人,一路跑。”
說話間,六皇子那乖戾的眼神落在陸昭寧身上,語氣里含著幾分威脅。
“想來夫人是迷路至此,反正不會是來此私會外男的吧?”
這話,倒像真是陸昭寧私會別人,被六皇子發現。
好一盆臟水,就這么明晃晃地潑來。
顧珩感覺到懷中的瑟縮顫抖,曉得她定是嚇壞了。
于是,不再與六皇子廢話。
顧珩點頭,算是行禮。
“臣先帶拙荊回去了。”
看起來,他沒有膽量質問六皇子。
顧珩離開后。
六皇子瞇起雙眼,陰鷙狠戾。
“該死!顧珩怎么會來這邊的!”
身邊親信提議:“殿下,反正就顧世子一人,您若真想……屬下這就殺了他!”
六皇子攔下他。
“不可輕舉妄動!
“你怎知顧珩是一個人?
“當務之急,回馬車里,把所有的證據都燒了!只要顧珩沒證據,就算鬧到父皇面前,我也只是路過的‘好心人’。”
“是!”
……
顧珩異常沉默。
陸昭寧都感覺到他的異樣。
輕輕抬頭,看他。
只見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薄唇抿成一線,瞧著很是壓抑。
突然,他也低眼看她。
那眼神頓時變得溫和。
“快到獵場了,能走路么。”
陸昭寧抬眼望去,遠處不過兩里地,是一簇簇的篝火。
她點頭。
“我試試。”
顧珩放下她,手依舊虛扶著她胳膊。
陸昭寧勉強能行走。
她想尋找身上帶著的解毒丹藥,試著驅散體內的藥性。
但,許是方才滾落山坡的緣故,隨身的藥袋不見了。
就在她懊喪時,顧珩忽然伸手向她腰帶,細心地幫她重新系好。
然后,又將那披風的帽兜給她戴上,遮擋她凌亂的發髻。
夜色下,看不出她的狼狽。
做完這些,顧珩解釋道。
“獵場里人多口雜,不能讓他們看出你遭遇了什么。所以,一會兒還得你自已走進去。支撐得住么?”
陸昭寧唇角輕抿。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不是迷路,也不是去那兒見別人。
“是六皇子……是他……”
顧珩平靜地開口,打斷她的解釋。
“我知道。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聽著世子的聲音,不知為何,陸昭寧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可靠。
她喉嚨微緊。
“今晚這件事,哪怕我能夠不計較,也怕六皇子他……”
“我知道。”顧珩再度開口,“別怕,我會處理。”
陸昭寧點了點頭。
只是,眼淚不受控制地凝起,滑出她眼角。
她立馬低下頭,不想讓人看見。
顧珩抬起她下巴,輕輕吻上她。
這一吻,陸昭寧的眼淚越發洶涌。
先前的懼怕和憤怒,都在這一刻宣泄出來……
而此時,不遠處,九公主站在樹下,滿眼不敢信地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