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
因李祭酒遇襲一事,皇帝等眾人都回到帳篷,等待調查結果。
御帳內,帝王面色鐵青。
“務必要查清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秋獵,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傷人!
常德公公恭敬頷首。
“皇上您息怒,顧大人正在調查,肯定很快會有結果。”
皇帝臉色稍微緩和下來,問。
“李延那邊如何了?”
“回皇上,方才太醫來報,萬幸,李祭酒的命是保住了。只是……”
“只是什么?”
常德公公如實回稟:“說是傷了腦袋,導致偏枯,半邊身子麻木,說不清話了。”
皇帝皺起眉來。
“這么嚴重?能治得好嗎?”
“李祭酒年紀大了,恐怕很難痊愈。”
皇帝立馬下令。
“吩咐下去,竭盡全力救治。你去告訴李延和他夫人,等能挪動了,就安排馬車送他們回府,國子監的事,他不必操心了,安心養好身體。”
常德公公眼神微冷。
“是。奴才這就過去。”
他明白皇上的弦外音。
李祭酒如今這樣子,是用不著他了。
以后這國子監,要“易主”了。
可惜,可嘆。
……
李祭酒的帳篷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都是來看望問候的。
這會兒李祭酒躺在榻上,口不能言,眼神里滿是急切。
柳嬌兒坐在床邊照顧他,攥著帕子抹眼淚。
“多謝幾位大人關心,我替老爺謝過了。”
幾人安慰道。
“嫂夫人,你放心,有太醫在,會治好李大人的。”
柳嬌兒連連點頭,眼底卻覆著一絲冷意。
世態炎涼。
常德公公過來后,來看望李祭酒的官員,頓時就少了許多。
他們見風使舵,都曉得皇上是什么打算。
這國子監祭酒,要換人了。
眾官員陸續離開后,床榻上的李祭酒“嗚嗚”地出聲,似乎想說什么。
柳嬌兒上前,握住他用力抬起的手。
“老爺!您怎么了?是不是聽說皇上要您回家休養,著急了?”
李祭酒冷冷地瞧著柳嬌兒,含糊地罵道,“賤……賤人!”
柳嬌兒眼神驟冷,突然捏住他那歪了的下頜。
“老爺啊。您怎么這么不小心呢?
“這下好了,您從祭酒大人、人人敬仰的大儒,變成一個老廢物了。
“不過您放心,嬌兒一直記著您的恩情,不會離開您的。
“我啊……定會好好照顧您。”
說著,溫柔俯身,趴在男人胸膛上。
……
顧珩親自查證,并未發現什么明顯可疑。
一旁的官員推測。
“要么真是意外,要么就是行兇之人格外謹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顧珩看了眼天色:“先出去。”
“是。”
從林中出來后,顧珩本想去御帳回稟,途中碰上九公主。
九公主特意等著他。
“顧大人,我有話對你說。今夜……”
顧珩朝她拱手行禮,并拉開距離。
“臣有要事在身。”
說完徑直越過九公主。
九公主不放棄,追上他幾步:“顧珩,你這么怕面對我嗎?連與我說話都不敢?你與陸氏不是真夫妻吧,我看出來了,你是被迫娶她……”
顧珩忽地停下,面色嚴肅地告誡她。
“公主,這是臣的私事。還請您莫要失禮于人。”
九公主還想說什么,見到一個戴著面紗的婢女走過來,立馬若無其事地轉身,免得被人撞見她和顧珩糾纏,有損她名聲。
那面紗婢女,正是江芷凝。
月色下,她面色慘白,看著顧珩,淚盈于睫。
“陸昭寧……她被六皇子帶去東林了!”
顧珩平靜的眸子,猝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