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沒有馬上回答顧母的問題。
“請母親屏退左右。”
顧母倒要看看,他還有什么可說的,當即示意菊嬤嬤退下。
待屋里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
顧母本以為,兒子要好好解釋。
然而。
顧珩一改往日的溫和恭順,肅然問。
“您認為,我的血脈有必要延續么。”
顧母的臉色驟然變化。
“你,你說什么?”
她懷疑自已的耳朵。
可對上兒子那看透一切的視線,顧母頓時冷汗直冒。
顧珩拱手行禮,恢復往日的溫潤寧和。
“母親若是沒有別的話要問,兒子告退。”
門一開,一關。
顧母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沒能回神。
菊嬤嬤進來時,就看到老夫人臉發白,手發抖。
“老夫人,您怎么了?”
“沒、沒事。”顧母嘴唇微抖,“讓那婆子走吧,珩兒和陸昭寧的事,我們不必再插手。”
……
西院。
晚膳已經擺好。
老太太卻聲稱沒有胃口,不肯出來。
陸昭寧進了屋。
老太太見著她,眼中有說不出的失落。
“祖母,我們不該騙您。”陸昭寧誠摯地賠不是,“您可以生我們的氣,但請不要傷害自已的身體。”
老太太輕輕搖頭,嘆氣。
“哎!你們吶!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呢?
“撮合你和珩兒在一起,就是覺得你們般配,能恩愛到白頭,讓你嫁給珩兒,比你繼續做長淵的妻,要強。
“可現在……你們過得并不如意,連真夫妻都不算,只叫我自責后悔。
“我自責當初沖動,自以為是地牽線搭橋,害苦你們。”
陸昭寧否認。
“不是的祖母。您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了。
“我與世子,不是您想的那樣。
“不管我們夫妻將來如何,能嫁給世子,我很感謝祖母。
“您永遠是我的祖母。”
說完蹲在輪椅邊,將腦袋靠在老太太膝頭,十分依戀。
老太太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神哀愁。
“昭寧,我且問你,那事兒,是珩兒不愿,還是你不愿?你要與我說實話。”
陸昭寧抬眸,又垂下眼睫。
“責任……在我。”
聽到這個答案,老太太沉默良久。
“是我害了你。”
陸昭寧立馬反駁,“祖母您別這么說,當初這婚事是我愿意的!”
老太太直視著她。
“既然成婚的時候愿意,為何現在又不愿……你是有什么苦衷?莫非,莫非你心里還想著長淵?!”
陸昭寧頓時瞪大眼睛。
“祖母,絕非如此!”
她怎么可能是為了顧長淵!
老太太追問:“不是長淵,那就是別人?”
陸昭寧仍然否認。
“也沒有別人。”
“既然沒有心上人,那你對珩兒,就沒有生出半點情意嗎?”老太太十分關心。
陸昭寧一時無話。
要是一點感情都沒有,那就太無情了。
她很感激世子隱瞞陸家底細,幫忙調查大哥的案子。
她也感激世子,在她被顧長淵拋棄之時,肯娶她為妻。
陸昭寧定了定神,對老太太說。
“我對世子,只有感激之情,沒有別的心思。”
老太太卻盯著她后面——門口方向。
“珩兒?你回來了?”
門口。
男人身形挺拔修長,眼神定定的,如同浸染著寒霜。
陸昭寧背對著門,身子當即僵硬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