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立馬站起身,垂眸行了個微禮。
“世子。”
顧珩邁步進屋,對著老太太恭敬行禮。
“見過祖母。”
老太太瞧了眼孫子,又看向垂首站在一旁的孫媳。
這倆人,怎么比之前還生分了呢?
方才昭寧說的話,珩兒應該聽見了吧。
哎!
這下可是麻煩了。
老太太還在愁煩,要如何緩解這氣氛,顧珩溫聲開口。
“祖母晚膳吃過了么?”
老太太笑容慈祥。
“還未。你呢?剛從刑部回來,飯還沒用過吧?要不就在祖母這兒……”
顧珩的視線掃過陸昭寧。
“我還有公務亟待處理,順道過來看看您,這就回人境院了。”
老太太捕捉到他的視線,立馬側頭朝陸昭寧。
“昭寧,你送送。”
陸昭寧唇瓣微張:“是,祖母。”
西院不大。
她將世子送到院門外。
也就一會兒工夫。
“世子你晚膳……”
方才祖母問他吃過沒,他并未回答。
陸昭寧不禁懷疑,是因著她在,世子就不好留下用飯。
畢竟他進屋看到她,就好像不大樂意的樣子。
“公事若不急,不如先用過晚膳再去?正好我要離開,沒人陪祖母。”
顧珩平靜地道。
“李賀自盡一事,大理寺和刑部都需擔責,我須盡快寫好奏折呈上。”
一說起李賀的事情,陸昭寧有些擔憂。
“世子,李賀一死,線索是不是就此斷了?”
顧珩耐心回答她:“不會。既已浮出水面,哪怕只是冒出一點,再想壓下去,就沒那么輕易。”
陸昭寧稍稍放松一些了。
“大哥被卷入紛爭,長姐被害,很可能都與這背后的舞弊大案有關。可我一直想不通,當初他們為何沒有直接對我大哥動手?”
顧珩已經看過好幾遍卷宗。
他道。
“當年你兄長的案子鬧得大,被圣上當作典型,以儆效尤。那么多人盯著,不好下手,估計是想等風頭過去,把陸進霄送到江州再除之。”
陸昭寧緊跟著推測。
“但我大哥被送到江州沒多久,就在孟大人的幫助下,被轉移到其他牢房。他們才沒有得手。”
顧珩下巴輕壓。
“你所說的孟大人,也是官場中人,許是那時候就猜到了,會有人殺人滅口。”
陸昭寧緩緩道。
“我也想過了,江淮山既然對大哥和我們陸家心存愧疚,想必當年也是被迫做此事。背后牽制住他的,就是那舞弊一黨。
“但當年江淮山被問罪,所犯的不止替考舞弊這一件事,其他的那些,會不會也是那些人指使的?”
顧珩沒有否定她的猜想。
“這些事,我會一一查證。陸家若有新線索,馬上告知我。”
陸昭寧鄭重點頭。
“一定。此案真是多虧有世子在。”
她打算結束談話,回院子里。
顧珩再度開口。
“母親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她不會再為難你。”
想到白天的事,陸昭寧還是有些后怕的。
她朝顧珩行了個微禮。
“多謝。”
顧珩溫聲道。
“祖母年紀大了,有些事,不該讓她操心,故而我沒有與她說實話。只道是我無法行人事。但是……”
他凝視著陸昭寧,“聽你方才和祖母所言,你似乎已經說了實話。”
陸昭寧抬眸,看著他,頗為認真地解釋。
“是。但我對祖母說了,責任在我。實在不想世子為我撒謊。”
男人玉眸平靜。
“那你可知,有時比起謊言,真話更傷人?”
陸昭寧擰了擰眉。
她也曉得。
但她不可能隱瞞一輩子。
“我早晚會離開侯府,讓祖母提前有個準備,總好過我走得突然。”
顧珩面色隨和,給人一種溫暖和煦的親近感,仿佛能包容一切錯誤。
“說的也是。
“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起風了,進去吧。”
陸昭寧進去后,顧珩站在原地,異常得平靜。
月光照下來,他冷峻的臉晦暗不明,身后的黑暗,猶如平地撕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