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談沒有驚動旁人。
“大人且稍待,末將扶您上馬!”
對此呂溫笑著搖搖頭也沒拒絕。
眼前這一幕看著很正常,周遭之人也覺得眼下風平浪靜。
不遠處隱藏在兩側人群里的一些無量宗弟子環顧一圈,確定并無異常后還打了個哈欠。
遠處一個長相普通身上臟兮兮仿佛還遍布汗臭的雜工模樣男子看到這一幕,面上平靜,心里則是微微嘆息。
他眼睛不動聲色環顧一圈,心里更是無奈。
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是何志。
在他身側同樣有幾個勞工打扮的青壯,幾人眼神交匯下都是暗自搖頭。
沒有機會!
完全沒有機會!
外圍是無量宗兩大長老以及其麾下各自帶來的幾名金身境弟子,再外圍則是一些煉臟境的無量宗內門弟子一個個都是嚴峻以待。
而里面一圈則是身形足足有兩米二三,十分魁梧健壯的將領。
此人便是此次使團的主將,曹將軍。
雖并未展露實力,但就憑這體魄和氣勢,以及在使團內的站位,此人定然是金身境的高手,很可能是二鍛乃至三鍛。
這位將領雖距離那位使者約莫有五六米距離,但在那位使者身邊的副將實力估計也不差。
以及副將身邊的精悍親兵,估計在這位使者大人近身護持的,都是內勁層次,很可能是煉臟層次。
如此情形,想要刺殺成功,除非無量宗反水。
就算無量宗反水,估計使團那邊也能有時間應對,畢竟這使團完全是保護在正中心。
然而就在使者準備在副將攙扶下上馬之際。
隔著千五百米外的茶館內,此處早就是人聲鼎沸。
眼下正直晌午,雖有使團入城,看了熱鬧之人不在少數。
但還是有不少懶得湊這熱鬧,來茶館避暑的不在少數。
時間回到兩分鐘前,茶館頂樓,春夏秋三間房除了中間的夏字號房有一人外,余下兩間房空空如也。
一道身形消瘦身穿儒袍的男子正手持大弓做完了最后調試。
放下千里鏡,杜浩又微調了一下固定在三腳架上的大弓,旋即拿起千里鏡看了看遠處。
目光所及之下,能看到馬車之內的儒衫老者已經弓著腰走出了車廂,站在了馬車之上正與無量宗兩位長老交談著什么。
只不過因為老者并未下車,上半身依舊被馬車傘檐所遮蔽。
見此杜浩神色平靜,只是將千里鏡挪動些許,看向了使團車隊執旗手所持的秦王大旗。
看到旗幟耷拉著并無飄動跡象,杜浩心中微定。
低頭看了眼三腳架用于固定弓臂的圓盤,那上面有杜澔專門刻畫的刻度,扭轉刻度,寶弓的方位有了些許錯開。
然后再度拿起千里鏡瞇眼細看,這次目光看向的不是使團車隊,而是距離使團車隊主道所在約莫一百米左右一個院落里的擺放在墻沿上的花盆。
快速從木匣內取出一根細長的精鐵箭矢,搭弓拉弦可謂是一氣呵成。
目光與箭矢形成一條線,杜浩瞇眼細看弓梢之上垂吊之物,確定好弧度,閉上眼手中箭矢迅速脫手而出。
射出這一箭,杜浩手掌輕輕從弓臂上放開,寶弓依舊保持穩穩固定在三腳架的位置上不動分毫。
這么遠的定點射擊,想要保證精度很難很難。
因為極為細微的偏差,可能在這里不明顯,一旦箭矢射出去,偏差就偏到姥姥家去了。
而杜浩臨時制造的簡易三腳架根本無法支撐上百石強弓的穩定,這玩意可是比前世一些攻城弩還要夸張。
而杜浩要做的就是憑借自己的巨力死死的穩住弓臂保證不出現絲毫晃動。
幾乎是將弓臂的晃動全部加在自己身上,三腳架只是保證杜浩不拉弓時它的穩定。
這樣能方便杜浩可以射出一箭后,松開手觀察校準的同時,三腳架能夠維持寶弓靜止狀態下的穩定。
這方便杜浩后續調整。
拿起千里鏡杜浩凝目遠看。
“三...二...一...”
隨著千里鏡視野內那處小院內的花盆驟然炸裂,那根箭矢更是直直的穿透數塊磚石,無數磚石碎屑飛射。
屋子里的主人好似聽到了動靜連忙出來查看,主人的神情很是震驚然后就是迷茫,不解的看著插在自家墻沿上幾乎快射穿半堵墻的箭矢有些懵逼。
沒有在意對方的反應,甚至杜浩壓根就不在乎那邊的動靜會引起隊伍境界。
相隔百米,街道那邊又無比熱鬧人聲鼎沸聲音是不可能傳到那邊去的,就算能也聽不見了。
哪怕那邊有無量宗埋伏的人手過去匯報,他此刻也渾然不在意。
杜浩清楚自己真正能射出去的只有一箭,甚至只有馬上而來的一閃而逝的機會。
這處茶館位置卡的十分刁鉆,車隊在茶館視野內能夠停留的時間頂多在半柱香時間。
將弓臂重新調整到先前刻度記錄的位置,杜浩再度拿起千里鏡凝目細看。
隨著看到那位使者大人已經下車,他嘴角不自覺咧出一抹笑容。
重新拿起箭矢,將千里鏡固定在弓臂之上,做好這些杜浩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里面一枚血紅色丹藥。
沒有絲毫猶豫將其直接吞入腹中。
此丹杜浩一直留著,乃是此前在慶安縣,當時周明月為了讓杜浩出手而贈予的丹藥,名為龍血丹。
(可回看88章)
只是杜浩一直不曾服下此丹,眼下倒是正是時候。
此丹乃是用四境奇物蛟血煉制而成,就算對于金身境武夫依舊有所增益。
隨著丹藥吞入腹中,杜浩只覺一股火熱之氣在丹田內迅速朝著四肢百骸蔓延,短短片刻功夫杜浩渾身赤紅如血,本就炎熱,眼下更是蒸騰著汩汩熱氣。
鯨象功開!
心中低喝,下一刻杜浩渾身傳來一陣密集的炒豆子般炸響,原本調整的瘦削年輕讀書人身形,短短功夫內身形極具膨脹,肌肉一塊塊隆起。
外面罩著的儒衫更是被撐得鼓鼓脹脹,單看這件儒衫,就能看到十分清晰的肌肉輪廓。
杜浩的身形再度變成了一個兩米二三身形無比魁梧的壯漢模樣,一根根青筋在體表猶如小蛇般在皮下蠕動。
渾身血紅一片,煉臟小成的五臟此刻全都在爆發到了極致。
心臟在高速跳動開始極速迸發著氣血之力,腎臟讓杜浩此刻精神飽滿,肝臟讓杜浩雙目如炬猶如鷹隼。
黑蛟木這把寶弓以四境蛟龍龍筋揉搓的弓弦開始一點點被拉開,直至被拉到滿月。
此刻這把寶弓甚至都因為里面結構承受著重壓開始發出一聲聲近乎低沉的龍吟。
下一刻杜浩原本迸發到極致的心臟,此刻開始恢復寂靜,體內的氣血之力積蓄到了極致。
以身為弓,內勁為弦,神意為箭!
這是箭術真解的核心口訣,氣血內勁開始瘋狂積蓄在手三陽經,手三陽經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痛楚。
額頭一滴滴冷汗流淌著。
杜浩的箭術真解并未達到神意為箭的地步,那屬于踏入外景才能修成的中三境箭術之法。
當然箭術屬于技,倒是沒有那么嚴格限制,也有能在此之前就提前領悟神意為箭的真諦。
杜浩瞇眼看向了固定在弓臂一側的千里鏡上,透過千里鏡能夠看到那位使者大人正在被一位將領攙扶即將上馬。
下一刻杜浩閉上雙眼,腦海中好似穿過上千米看到了對方下一步動作。
但好似想到了什么,杜浩手臂對弓臂的調整原本是往上的,這個位置,射出去的箭矢剛好能射到對方坐在馬背上的頭顱。
不過杜浩略作猶豫,弓臂微微下移了一絲絲。
深吸口氣,氣息開始徐徐儲于膻中。
下一瞬,渾身氣血之力,八股內勁悉數通過手三陽經涌入箭矢之內,手中箭矢脫手而出。
嗖!
喝!
一聲宛如驚雷般的炸鳴從肺經中炸開。
箭矢以極快的速度瞬間變成一個黑點,下一刻杜浩渾身大汗淋淋,胸腔開始劇烈起伏,口中一陣大口大口喘息。
一股股熱氣在體表蒸騰,而此時杜浩卻顧不得其他,只是轉身快速將大弓拆下,同時快速拆解三腳架。
如此僅僅過了數息,杜浩這才拿起千里鏡凝目細看。
嘴里呢喃自語,
“三.....二....一...”
隨著最后音節落下,杜浩這才放下千里鏡,將所有東西放入木箱起身離去。
——
時間重新回到十幾息前。
就見李副將將呂溫攙扶上馬,其實呂溫雖是文臣,但也是有所修行,實力在煉臟層次,倒也沒那么矯情。
不過出門在外,他代表的乃是秦王。
“呵呵,李副將有勞了。”
“哪里,此行秦王殿下吩咐我等務必保證大人安危,自然不可讓大人受絲毫風險,至于這點小事何足掛齒?!?/p>
李副將笑呵呵搖搖頭,旋即一個翻身他很是矯健的坐上自己的愛馬之上。
周遭無量宗一行人瞥了眼也沒再理會準備繼續前行。
然而就在這時,錢衡忽的眉頭一皺,耳朵動了動。
他狐疑的左右四顧,目光最后落在左側,下一刻他猛地色變,
“不好!”
聲音剛起,下一刻秦王使團也發現了異常,為首的曹將軍更是猛地轉身一拍馬背身形一躍而起。
同一時間,周長老,錢衡紛紛一躍而起。
突兀的變化,周遭圍觀的百姓江湖客們都不明所以。
聽到動靜,李副將扭頭一看也是汗毛倒豎。
一個小黑點正在飛馳而來,雖并無多少聲音,甚至都被周遭人群的嘈雜聲所掩蓋。
但身為金身境武夫,些許的聲音就足以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