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錢師兄這近身搏殺好防,可這難免擔心有人隔著老遠出手啊...這也不得不防!”
周長老沉聲道。
聞言錢衡不由就是一笑,更顯自信,
“這點周師弟就更可放心了,某早就在此道千米以內所有二三樓以上房屋客棧酒樓茶館等地分別安插了眼線。
但凡有所異常,無需我等出手,某事先準備的人手便可將此人拿下。
更何況此地并非北地,千米之內只怕就算是北地的一些箭術好手,想要相隔如此之遠射殺成功。
能有這等箭術造詣的也少之又少。
此外,箭術雖好,但缺陷也頗大。
屆時周師弟可安排一位實力不錯的弟子隨身跟在那位使者身側左右相伴。
箭矢飛射而來,以金身境武夫的身手和反應,不說攔下,也可讓使者安然無虞。”
這倒也是。
這下周長老也就沒任何疑問了。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絲毫不擔心還能出什么岔子。
與此同時,風雨軒茶館里間不對外開放的雅間內,何志正面色凝重的邁步而入。
“大人!”
“如何了?”
瀧大人整個人側躺在下面墊著的軟塌上,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在翻閱著一本雜書饒有興致的看著,聞言頭也不回道。
“此事怕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邊會談結束了。
這幾日屬下散出去勘探的暗子,不少都只是稍稍打聽了此事就被無量宗之人給拿下。
不過好在這些暗子都信得過,且他們都是單向聯絡就算暴露也無礙。”
聽著何志的匯報,瀧大人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北地過來的那位怎么說?”
“這....回大人...”
何志臉色不是很好看,無奈道,
“那位高手已經是我等目前最快能調集到箭術最高超之人,如若時間充裕倒是能從邊軍調遣以意御箭的神射手。
只可惜時間倉促,屬下也只能從中原地方軍中挑選最精銳的箭手。
本想在千米之內給此人準備一處好的設伏點,可屬下派去出提前踩點之人如今音訊全無。
想來是.....沒可能了....”
說著何志無奈長嘆。
這時瀧大人翻閱書籍的動作總算是頓了頓,
“既如此,那此事便罷了,散出去的人除了尚未暴露之人密切探查使者動向之外,余下之人都撤回來吧。”
“是大人!”
何志無奈抱拳。
這件事他已經力所能及,自家大人沒有怪罪自己想來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此次機會一旦錯過,接下來無量宗和秦王還不知會密謀出些什么。
兩者聯合可能性雖說不大,但無量宗以此作為依仗,威懾朝廷讓朝廷做出一些退步舍棄不少利益還是可以做到的。
不過想著想著,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糾結之色。
抬頭看了眼自家大人,他一咬牙道,
“大人,屬下實在是有一事不解!”
“嗯?說吧。”
瀧大人有些詫異,但也不以為意。
“大人,屬下不解,如今北邊蠻子蠢蠢欲動,為何朝廷還要針對宗門?
屬下....屬下只是覺得,眼下或許以拉攏為上....”
說出這番話,何志有些惶恐,因為這畢竟有些妄議朝政了。
然而瀧大人卻沒有絲毫動怒,只是瞥了他一眼,
“你覺得你很聰明?還是說你比朝廷諸公還要聰慧?”
“這....屬下不敢!”何志趕忙低垂下頭。
瀧大人這次卻沒有再看向他,而是目光微閉,嘴中淡淡道,
“正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何志你可懂?”
“屬下...屬下懂了...”
何志說著心里已經是掀起驚濤駭浪。
他現在才想起來,為何朝廷會對宗門如此忌憚,甚至在眼下這等節點依舊不惜借機削弱宗門。
因為當年大乾太祖可是.....曾經跪過上清教大殿過的....
現在流傳的版本則是,太祖席卷天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氣勢勢如破竹,以上清為首的宗門盡皆投效,扭轉乾坤結束了當年的亂世。
事實上....當真如此?
對于他們這等朝廷官員而言,可能比尋常老百姓更懂到底是因為什么。
朝廷愚弄百姓卻愚弄不了他們這些官員士紳權貴。
“原來皇帝也是人....”
腦海中剛浮現這一念頭,他頓時背脊滲出一層白毛細汗。
“何志.....你我既然身向陛下與朝廷...斷不可有別的念頭...別忘了我等一旦失去這層庇護,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瀧大人一番話將何志給拉了回來。
對,自己這些年干的事,失去這層身份,可能連路邊上的野狗都不如。
“屬下不敢!屬下拳拳之心皆向朝廷!”
“知曉便好,且去吧,盯緊那群使團。”
“屬下遵命!”
——
“早就聽聞江城府尚武之風濃厚,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且此地繁茂只怕不下京城,百姓豐衣足食都可見無量宗在此的功績啊!”
此時秦王使團已經在無量宗門人護送下緩緩行走在江城府街道上。
“哈哈,呂大人謬贊了,哪里比得上京城,別說京城,這江城府只怕比之秦王麾下的蜀州府也是大有不如。
聽聞蜀州物產豐茂乃是實至名歸的天府之國,百姓豐衣足食,秦王這些年又治理地方興修水利,這些可都是利國利民的善舉。
蜀州百姓有了秦王殿下,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錢衡坐在馬背上笑著拱了拱手。
聞言兩人都是灑然一笑,都是千年的狐貍,都在聊齋呢。
“對了,不知如今貴宗掌教可還是云通天云掌教?”
“自然!自然,依舊是云師兄。”
錢衡笑著點點頭。
呂溫捋了捋須一臉感慨,“這樣啊,此前我家秦王殿下入蜀州授封之時,曾還途徑無量宗當時與貴宗云掌教把酒言歡,也不知云掌教可還記得此事?”
“自然!哈哈,掌門師兄曾多次提及秦王殿下,直呼秦王殿下雖貴為皇室貴胄,然而卻有一股俠骨之情。
當真令人敬佩!”
雙方就像是多年好友,不是相互夸張,就是扯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交情。
當年秦王的確途徑過江城府,但并未進入過無量宗,更別提和云通天把酒言歡。
但這并不妨礙,兩人以此將關系拉近。
“哈哈,呂某感覺與錢兄周兄相談甚歡,來人備馬,本官要和兩位無量宗長老并列騎行!”
聊著聊著,呂溫似乎還覺得不夠,大手一揮想要表現出秦王使臣的風范。
本來呂溫一直是坐在使團馬車之內,車廂空間頗大,外圍還有一圈傘檐,一方面是以此表明使者代表的是秦王殿下,一方面這傘檐還能有一定遮擋遠處箭手視線暗害之效。
“大人,三思這畢竟不是咱們蜀州!”
身側一名隨行親衛低聲道。
而聽到呂溫這番提議,隨行同樣騎在馬背上的周長老和錢長老都是一驚。
兩人對視一眼,周長老連忙道,
“呂大人一路奔波勞累,還是莫要騎行,且馬上便到宗門下榻之地,到時候再下馬不遲。
如若呂大人想與我等策馬而行,改日我等可相約一起尋一地騎馬踏春也可。”
“唉,今日不同!”
呂溫笑著搖搖頭,“今日乃是我等會面之日,意義不同尋常。
況且無量宗諸位都是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兩位又是無量宗長老,定然排查周遭。
想來也不敢有宵小靠近。”
聞言,兩人見呂溫執意如此,想了想也沒再拒絕。
“如此那呂大人請便,不過可否容某派遣一位得力弟子護佑大人左右?
雖說這江城府還算太平,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周長老詢問道。
“唔....也好,不過...李副將!”
“末將在!”
就在這時,一名身形魁梧,身上披甲的魁梧漢子快步策馬而來。
“呵呵,這位乃是此行副將,實力或許在幾位無量宗高人面前不值一提,但有本官有李副將護佑,如此倒也不必勞煩無量宗高徒了。”
呂溫笑呵呵委婉拒絕。
見此,周長老和錢長老對視一眼,周長老不由低聲道,“如何?”
錢衡環顧一圈,瞇眼更是眺望遠處周遭,確定這周遭一帶并無三層乃至三層以上的建筑,就算有他們也早就所埋伏眼線。
想了想他微微額首,
“此地倒是無礙,眼下這呂大人要展現秦王使臣風采,倒是不能拂了面子,待會再找個由頭請此人入內即可!”
“嗯!”
周長老看了看周遭點點頭。
這附近很安全,只是再過幾百米,便有一些頗高的建筑在遠處,到時候再請對方入內即可。
見兩人并未拒絕,呂溫這才在親衛的攙扶下準備下車。
見狀李副將趕忙上前。
呂溫一把抓住李副將的手,低聲道,“待會老夫性命可就得勞煩將軍了。”
“大人請放心,末將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讓人傷及大人一根毫毛!”
李正一臉嚴肅,臉上也有一些難掩的自信。
對此呂溫滿意點頭,李副將實力他還是比較放心的,金身境二鍛不說,更是精通殺伐之道。
且更是秦王麾下少數年輕一輩里面最驍勇善戰的,更是實戰經驗豐富,從起事開始,死在這位李副將手中之人就不下數百人。
要是無量宗一行人有歹意,就憑李副將生死搏殺之下,拖住三鍛武夫片刻都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