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箭!
“大人速速趴下!”
李副將到底是身經百戰的將領,此刻他反應最為及時,也是距離呂溫最近,直接擋在了呂溫身前。
看到李副將這位金身境二鍛武夫出手,余下眾人雖有些焦急,但多少是長出了口氣。
就連人群中的曹將軍也眉宇一松。
而被這么一吼,呂溫也意識到危險,連忙坐在馬背上彎腰。
“好膽!”
李副將看到近在咫尺的箭矢,低喝一聲,猛地抽刀迎面一擋。
可下一刻,令所有人都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所有人此時都張大了嘴,周遭陷入一陣徹底的死寂。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只聽到一陣箭矢最后的尖嘯,以及接連一道炸響。
咚!~
箭矢最后穩穩插在了街道一側店鋪旁的墻壁上,箭體依舊在不住晃動。
只不過箭體表面遍布粘稠的血液,一滴滴不斷滑落。
咕咚!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有人眼睛瞪得溜圓,所有人全都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而距離先前呂溫以及李副將最近的親兵們扈從們,則是呆呆的抹了抹臉上的血跡和肉塊。
下一刻一陣喧嘩聲響起。
“刺客!刺客!”
有人開始大喊,使團陷入混亂。
不僅是使團,無量宗一行人同樣大亂。
而最里面的一群人則是快步上前查看兩具無頭尸體。
“無量宗!!!”
身形五大三粗的曹將軍看了看跌落在地面上的兩具無頭尸體,雙目赤紅猶如惡鬼看向無量宗一行人。
“爾等竟敢謀害我王使者!!!”
“不不不!將軍!將軍誤會!誤會!”
錢衡和周長老此刻腦子都快炸了。
誰也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種情況。
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絕對不可能的才對!
一箭,射穿了李副將格擋的佩刀,射爆了這位二鍛武夫的腦袋,然后好巧不巧的剛好呂溫呂大人趴在馬背,腦袋正好被這一箭射爆。
如此聳人聽聞一幕,簡直聞所未聞!
“無量宗還我家大人命來!”
話音剛落,卻見一把大刀裹挾著腥氣勢大力沉的劈砍而來。
空氣中這一刻都仿佛傳來一陣音爆帶著濃濃氣壓。
鐺!~
周長老猛地持劍格擋,座下戰馬都在對方強而有力的重壓之下發出悲鳴。
“將軍息怒,此等賊子與我無量宗絕無半分瓜葛!”
他架著對方的大刀,雖有持劍將對方格殺當場的能力,可他不敢啊!
“好好好!本將不與爾等爭口舌之利,本將這就返回蜀州將此事稟名我王!”
話音剛落,曹將軍撤回大刀,一個彎腰順勢撈起呂溫的無頭尸體,然后朝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一眾使團騎兵,有人撈起李副將的尸體,同樣緊隨著曹將軍朝著城門飛馳而去。
至于使團的馬車則是直接被拋棄。
看到對方如此果決,周長老和錢衡這兩位此地無量宗最高抉擇之人,卻有些為難起來。
“錢師兄現在怎么辦?要不...”
周長老臉上閃過一抹猙獰和糾結。
錢衡臉上同樣陰晴不定,既是驚駭于竟然有人能射出這樣一箭,一位二鍛武夫竟然都被一箭射殺。
另一邊則又糾結于眼下的難題。
咬了咬牙,錢衡沉聲道,
“速速派人通知掌教師兄,請掌教師兄定奪。
另外周長老你速速帶門內弟子緊隨使團眾人身后,聽候下一步指示!”
“是!”
周長老抱了抱拳,臉上狠厲一閃而逝,
“諸門人隨我而去!”
揚起馬鞭,周長老率先朝著城門方向飛馳而去。
隨著周長老一脈追擊而去,錢衡環顧一圈,臉色已經陰沉的可怕。
“還愣著作甚,查都給我查!給我將江城府翻個底朝天,也要查出此人!”
隨著錢衡這一聲大喝,他這一脈的門人均不敢怠慢紛紛行動起來。
僅僅片刻,整個江城府但凡依附于無量宗的各大勢力不管愿意不愿意都行動起來。
一時間各大勢力的門人紛紛穿行在大街小巷,另有衙役和無量宗弟子分別領頭開始挨家挨戶盤查。
尤其是一些酒樓客棧茶館塔樓鐘樓等等高處建筑,這些更是在重點盤查之內。
何志一行人混跡在人群中,此刻依舊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他們倒也不怕被查,作為在此雨夜樓核心圈子的人員,他們早在很早之前就潛伏在江城府,身份都是經得起盤查的。
而此次搜尋,第一首要目標就是高層建筑以及那些最近半年乃至一兩年內的外地人士。
能夠射出這驚世駭俗一箭的,本地絕無可能,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中原乃至北地人士,最有可能是北地人士。
北地以騎射見長,雖說北方二派練習箭術的也不多,但北地民間武夫乃至軍中,習箭之人眾多,更是不乏其中的翹楚。
故而,此次盤查格外嚴苛,不僅須嚴明身份,對方須得說明戶籍住址,還須聽一聽口音。
北地人士口音明顯異于南方人士,這點哪怕在南方居住數年也無法更改。
“大人....這....這到底是何人所為?”
一名下屬咽了口唾沫,這才回過神低聲道。
“這....”
何志有些口干舌燥,他哪里曉得只是微微搖頭。
腦海中依舊回憶著剛剛那一箭。
目光看向不遠處,現在地上還掉落著先前那位副將的大刀。
刀刃中間攔腰折斷,而折斷的兩片刀片中間區域各有半個圓孔,圓孔周遭遍布蛛網般裂痕,仿佛只要再觸碰一下這兩片斷刃,刀身頃刻便徹底碎裂。
除了斷刀,地上還殘存著不少頭皮肉塊血水。
二鍛金身境武夫被一箭射爆腦袋,就算金身境武夫再難殺,腦袋沒了就真的沒了。
他想象著剛剛那一幕,如若是自己怕也....
莫名感覺腦袋微微發痛。
“不管如何,此事得速速稟報大人!”
何志低聲搖頭,開始逐漸加快腳步朝著茶館而去。
與此同時,茶館依舊是人聲鼎沸,大量茶客在一樓議論紛紛大談特談。
今日茶館刻意沒有請說書先生,便是知曉進入使團入城,茶館里的江湖客們斷然少不了對這等事情的議論。
狗兒站在一旁單手撐著墻壁饒有興致聽著茶客們各種談論,感覺頗有些意思。
偶爾看到有茶客桌上的茶水飲盡,便會上前添置茶水。
不過就在這時,他聽到上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頭一看,不由連忙弓著腰上前幾步諂笑道,
“客官今日不是約了好友飲茶?”
“不了,剛剛得知想來是那些好友今日趕不來了,改日吧。”
見對方這話,狗兒一愣。
“不過今日花銷不會少了你的。”
見對方丟過來的銀兩,狗兒立馬喜笑顏開。
“客官您這包間尚有些許時辰不再待會?”
“不了。”
就見對方擺擺手,背著看著沉重的木箱子有些吃力的朝外走去。
見此狗兒掂了掂手里銀兩笑了笑,這尊客倒也大氣。
搖搖頭,也沒太在意對方離去。
這等古怪的尊客他也沒少見。
像是還有人自帶古琴過來的,就想在雅間與好友彈琴飲茶。
也有自帶筆墨紙硯專門在此作畫的,亦有帶上棋盤一邊飲茶一邊在此下棋的。
故而他倒是沒覺得如何。
只是約莫過了片刻,外面幾道人影快步入內,看到幾人狗兒神色不由一凝。
尤其是在看到對面幾人神色時,他心里咯噔一下。
“大人可在里邊歇息?”
何志上前一步低聲詢問。
“嗯!”
狗兒點點頭,想了想還是低聲道,
“何大人可是發生什么事了?”
“大事,天大的事,你待會自會知曉!”
搖搖頭,何志快步走入里屋。
與此同時,這則消息就像是瘟疫一般迅速席卷全城。
已經無需刻意散播,因為當時在場這么多百姓,加之如此大的搜查動靜,根本瞞不住。
怒江幫,孔靜所在府邸。
“小姐,今日就練到這里吧,小姐天賦不錯假以時日造詣不會差的,只可惜....”
韋銘看了眼自家小姐,心里微嘆,可惜小姐是女兒身。
對于自家叔父什么意思,孔靜自然明白,她貝齒緊咬,臉上有著如同野草般的倔強。
“叔父,我會證明我可以的!”
“呵...但愿吧...”
韋銘苦笑搖頭,放眼整個江城府,甚至江湖。
鮮有女子當家做主的,尤其是一幫之主,幾乎沒有女子擔任。
畢竟女子本柔,豈能鎮得住幫派里這群狠人。
噠噠噠!~
不過就在這時,小丫鬟小綠正急匆匆而來,甚至這次都沒敲門直接就闖了進來。
孔靜皺眉正欲發怒。
“小姐出大事了!使者...使者死了!”
隨著此話一出,屋內一陣寂靜。
“小綠你給我說清楚,什么死了?”
片刻,孔靜皺眉狐疑,就連一旁的韋銘也眉頭緊鎖看著小綠。
“使者,秦王使者,就在剛剛被人以箭矢射殺!現在全城都瘋了,就連吳堂主都在配合無量宗門人嚴查街頭巷尾一切可疑之人!”
隨著小綠這番話出口,孔靜和韋銘臉上神情一點點變化,直至張大了嘴久久無法合上。
“你且詳細道來事情經過,不得有所曲解!”
“好...好的小姐。”
小綠點點頭,開始就自己聽到的詳細情報全都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聽完兩人依舊不可置信。
待揮手示意小綠退下,孔靜這才張了張嘴,
“叔父,此事....不太可能吧?”
“都傳遍全城就算消息有所曲解,可以肯定得是那使者必然喪命!”
韋銘神色凝重搖搖頭,
“不過此事容我再詳細打探清楚再說....”
不是不信,而是確實有點不敢全信。
在高手云集,防備森嚴的情況下,暗殺一位使者,這近乎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聽到消息,也得反復驗證方可確信。
——
同一時刻,無量山主峰大殿,今日再度啟用,一眾無量宗長老全都匯聚于此,就連掌教云通天同樣在此。
只是這會大殿內有些沉默。
“都不說?你們不說那我就說了。”
云通天環顧一圈臉色陰沉,目光尤其是落在一側的錢衡身上。
“錢師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此多人,宗門鼎力支持,連一個人你們都保護不了?
這說出去其他江湖各大勢力怎么看待我們無量宗?
說我們無量宗無能?大宗底蘊就這?
在我們無量宗地盤上甚至是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宰了,我無量宗威嚴何在?”
云通天聲音冷冽,誰都知道他已經在暴怒邊緣。
“師兄...此...此事我定然嚴查,斷不能放過那歹人!”
錢衡抱拳一臉鄭重道。
他心里也是苦,這誰能知道,這都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