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的羽毛是采用雕以及鷹的硬質材料,而箭體表面通體都顯得十分光滑,這是因為事先涂抹了蜂蠟,如此種種都是為了減少箭矢與空氣的摩擦從而降低破空時的聲音。
杜浩目光與弓臂齊平,箭矢的箭尖已經固定在了一個固定位置,卻見杜浩也不急著拉弓射箭,而是取出千里鏡一點點重新校準位置。
當感覺位置差不多了,杜浩這才拉弓至滿月,鯨象功爆發,渾身肌肉緊繃一股股澎湃的氣血之力在體內流轉。
遠處茅坑位置距離他真正要伏殺的位置約莫還有一百多米,周遭行人罕至。
此刻杜浩渾身肌肉擰成一股,身形紋絲不動猶如雕塑,呼吸聲都仿佛微不可聞。
下一瞬手指一松,弓弦猛地彈射而出,繃直的弓弦將箭矢以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朝遠處激射而出。
嗖!~
箭矢剛脫手,箭矢就發出一道輕微的呼嘯之聲,呼聲劃破長空以極快速度朝著遠處激射而出。
杜浩沒有著急去看目標點,而是側耳傾聽。
片刻嘴中方才呢喃自語,“起始聲音頗大,好在周遭行人頗多能加以掩蓋。
如若是那日周遭行人只怕會更多,倒是無礙,不過隔壁兩間雅間定然容易暴露。
好在事先便會包下這兩間雅間。”
心中嘀咕著,杜浩眉頭微皺,雖說起始點的聲浪可以忽略不計。
但目的地點的聲浪,雖說按照那日的情況而言,當時主干道肯定人山人海,聲音巨大。
可對于金身境武夫而言,危險臨近,聽到一道奇怪的聲音快速逼近,他們不可能無法察覺!
“不管了,此事只能等當日再看情況而定。”
杜浩搖搖頭u,他只能希望與那日負責守衛的金身境武夫有一段空隙時間距離那位使者有一段距離。
只要幾米,五米以上,杜浩就有信心在對方察覺反應之前射殺那名使者。
心中如此想著,杜浩拿起千里鏡仔細向遠處觀看。
幾乎是拿起千里鏡沒多久,杜浩就看見茅坑附近出現了一道一閃而逝的黑影。
然而此時赫然看到一名百姓正在茅坑方便,茅坑房門被緊閉,杜浩眼睛一凝。
該死,不該出現的意外還是出現了。
好在下一刻,箭矢并未命中那糞桶,而是插在了茅坑上方房檐,而里面的人似乎也沒有察覺。
見此杜浩輕呼口氣,繼續觀察了片刻。
確認里面的人離開后也沒發現茅坑上方的箭矢,杜浩這才重新校準了一下大弓角度。
“剛剛那一箭相差不過毫厘,想來是剛剛的橫風所致。”
杜浩感受了一下,剛剛還是有些許微風的,不過現在已經來到正午最熱最悶的時候,周遭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半點風。
重新搭弓射箭,這次杜浩微微頷首,卻見透過千里鏡,能看到箭矢十分精準的沒入糞桶之內直接將糞桶都給射穿,導致里面一副慘不忍睹的畫面。
見此杜浩暗自點頭,也沒就此停留,而是快速收拾好東西。
當所有東西收拾好,杜浩這才背著木箱以十分吃力的神情往外走去。
“客官,這就走啊?”
“嗯,明日再來。”
杜浩笑著點點頭,邁步走出了茶館。
離開茶館,一邊往茅坑方向趕去,而中途路過自己府邸,確定左右無人,杜浩隨手將木箱往圍墻里拋了進去。
片刻,當杜浩來到千五百米外的茅坑時,發現兩根箭矢都還在不由松了口氣。
——
一眨眼很快便來到十四日,一隊人馬已經晃悠悠來到了江城府之外二十里地左右的官道旁安營扎寨。
偶爾會有一些訓練有素的騎兵正在周遭巡視,但數量不多約莫十來騎左右,但每一位一看就訓練有素,眼中都有著嗜血的兇光,渾身氣血飽滿太陽穴高高隆起,赫然是破關武夫的表現。
這些尋常騎兵竟然個個都是破關武夫,不得不說這頗為罕見,也就在一些邊軍精銳身上才能看到這般氣勢。
營地內時不時還有一些士卒在巡視,總人數約莫兩三百人左右。
此時一處最大營帳之內,幾名壯漢席地而坐目光紛紛看向上首的儒袍老者。
“呂大人,此番我等奉大王之命,您且放心有某等兄弟們在,定不會讓大人有絲毫損傷!”
一名身穿寬松袍子肌肉虬結的絡腮胡漢子甕聲甕氣道,說著還不忘將手中酒盞內的酒水一飲而盡。
“不錯,呂大人,此番就算是龍潭虎穴,我等就算是丟了這條小命也要保證大人安然無虞!”
旁邊也有其他副將表示道。
聞言上首的儒袍老者不由捋須一笑,搖搖頭,
“諸位將軍且放心,此番倒是沒爾等想象的那般,無量宗如今夾在我王和朝廷之間,無量宗斷不可能讓老夫有事。
否則朝廷要不要對無量宗動手不好說,但大王的鐵騎必定兵鋒所至血洗那無量宗!”
對此眾人倒是紛紛認可,無量宗雖是南方三宗之首,在江湖之中名聲頗大,但在他們這等大軍眼前,不過是些許阻隔罷了。
對于大型戰陣交鋒,這些將領都很有心得。
“嗯,呂大人所言極是,某倒是怕無量宗當那縮頭烏龜,要是真敢出手某倒是要敬他們無量宗是一條好漢。”
坐在呂溫下首的一位中年武將忍不住哈哈一笑,言語間對無量宗完全沒放在眼里。
倒也有將領表示擔憂,
“曹將軍,這無量宗畢竟有不少金身境武夫,其內肯定還有外景中三境武夫。
金身境武夫好說,但外景可不好對付啊!且無量宗積蓄這么多年,周遭聚集這么多江湖勢力。
無量宗又在江城府極有話語權,輕易間便能召集數萬武夫....
況且大王并不想現在就直接和無量宗開戰,只求借道罷了。
這般....要是真惹到了無量宗....怕是沒法交代....”
“哎~此事倒是無需擔心!”
呂溫笑著擺了擺手,
“無量宗就算不想借道于我王,也斷然不敢輕易和我王翻臉。
反倒是屆時還是須提防朝廷的人!”
“哦?!”
聞言在場一眾武夫都是一愣。
曹偉曹將軍狐疑,“大人可是擔心有朝廷暗子趁機刺殺大人?”
“嗯,此事朝廷定然會有所動作,如今北地局勢有愈演愈烈的態勢。
一旦到了明年北邊大淵那些蠻子便會趁機南下,到時候大乾腹背受敵。
大乾想要撐住這般局面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先下手為強。
分化乃至主動出擊針對我王!”
呂溫捋了捋須沉聲道,但很快臉上就不禁浮現出一抹輕蔑,
“不過倒也無需擔心,無量宗更不希望我等出事。
老夫笑那偽乾偽帝無智!”
說著說著呂溫不由哈哈大笑,眾人不明所以同樣跟著大笑。
呂溫確實是發自內心的狂笑。
只因那大乾竟然四處樹敵,當今那位當真是癡心妄想,想要一口氣完成所有舉措。
起義叛亂四起的情況下,不說安撫宗族,不說安撫宗門,卻還想著打壓趁機削弱各方勢力。
甚至想要借用大淵那群蠻夷清掃不平之聲,可笑可笑!
——
時間漸漸來到了次日,天色漸亮,日頭也逐漸升高,地面上的溫度開始急速上升,然而江城府今日主道上卻人潮涌動。
有差役們分散站在主道兩側維持秩序,甚至還有一些無量宗弟子前來維持秩序。
主道上,一行數十人的馬隊則是緩緩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為首的不是別人,赫然是錢衡這位內門錢長老,隨行的還有周長老。
兩位內門長老,實力都在金身后期乃至巔峰,均處于三四鍛左右的實力。
僅憑二人,便能鎮壓江城府諸多不平之聲!
而在其身后還有著數十騎盡皆都是無量宗內門弟子。
陳旭,錢玉,這兩位錢衡麾下弟子赫然在列,除此之外錢衡一脈的弟子也來了十余人。
此外周長老身后同樣跟隨著一群弟子,不乏幾名金身境武夫,當然更多地還是內勁弟子。
“錢師兄,此番萬萬不能出錯,掌教師兄對此事十分看重。
想來你那邊也已經排查好了吧?”
周長老面色凝重的看向身側并列的錢衡。
聞言錢衡笑了笑,“這是自然,某早早就讓門下弟子對這一帶進行了盤查。
不過依舊不穩妥,某已經以宗門名義動員麾下各方江湖勢力,眼下江城府大半勢力盡皆配合。
但凡有所可疑之人,都將立刻羈押。
呵呵,光是這幾日牢房里抓捕的不知身份人士,就不下數百人之多,都快把牢房給填滿了。”
說到這里,錢衡頗有些洋洋自得。
“反倒是周師弟,待會隨行護持那位使者左右的是你們一脈,可別出什么岔子。”
“哼!既然錢師兄已然將隱患排查干凈,某自然不會讓使者出岔子。
再說就憑某手中之物,就算是來犯之人初入外景,某也能抗衡一二足以拖延到掌教師兄前來!”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劍刃。
聞言一旁的錢衡眼睛微瞇,眼神中有一絲絲羨慕。
“呵呵,沒想到掌教師兄竟然連此物都借于你了,看來要是那使者在我等面前被人說暗害,還真的一頭撞死得了。”
“哈哈哈!這是自然!”
周長老捋須一笑,自己現在可是手持無量宗三大鎮宗之寶,一把五境巔峰神劍!
四境神兵就已經十分難得,五境,哪怕只是尋常五境神兵,都足以讓無數外景高手眼紅。
至于五境巔峰神兵,以他金身三四鍛后期的實力,雖遠遠無法發揮此寶威能,但僅憑此寶他就足以抗衡外景初期。
只可惜,這三件寶物,曾經階位更高,只可惜隨著無量宗人才斷代,過去這么多年后,能夠蘊養此寶的已經幾乎不可見,這也導致此寶跌落至五境。
“對了,錢師兄,上次陸家陸忠的案子,如今可有眉目?”
忽的周長老看向錢衡詢問道。
“陸忠之案?”
錢衡捋了捋須,略作沉吟神色凝重的搖搖頭,
“此案如若所料不差,定然和朝廷之人脫不了干系,只可惜如今一點眉目也沒有。
但眼下看來,說不定那歹人便是朝廷為此事特意從別處請來精通暗殺之道的高手。
至于殺陸忠,一來是除卻我無量宗一枚棋子,二來便是為今日提前練練手。”
說著他頓了頓便是笑著搖搖頭,
“不過不礙事,此人雖精通暗殺之道,但某也親自去實地勘察過。
此人實力斷然不會超過金身二三鍛。
而今日我等如此多高手,光是我無量宗這邊就有六位金身境。
隱藏在暗處的更有數位金身境,更別提秦王使團那邊定然也有數位金身境武夫。
如此戒備森嚴之下,周師弟又有如此重寶。
此人不來還好,但凡趕來,定叫他尸骨無存!”
“這倒也是!”
周長老點點頭,想了想也沒將這件事當回事。
畢竟那案子他也了解過,確實是堪稱神鬼莫測的詭譎暗殺之道,看完都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但仔細想來,雖對方暗殺時行蹤詭譎,但依舊屬于近身搏殺一道。
想要在他們如此多人重重保護下,以及這么多高手以及這么多眼線的情況下暗殺成功,就算對方是外景中期想要刺殺成功那也不可能。
至于真有外景高手強行格殺使者,那就算使者死了,這也是堂而皇之被賊人所殺。那再怎么怪罪也不能把這事兒怪罪在無量宗身上。
除非秦王真的失心瘋了,本身就想和他們無量宗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