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自家茶館足有四層,算是江城府頗有名氣的一家茶館,一樓每日都會請說書人亦或者戲班子過來。
樓層不算高,僅有四層,甚至還不如許多酒樓客棧層高。
但這里的優(yōu)點則是....
杜浩來到這家茶館一側(cè),瞇著眼看著茶館對面,對面是一些店鋪,只不過杜浩腦海中則是浮現(xiàn)了最近都快被他翻爛的江城府城內(nèi)輿圖。
這里最大的優(yōu)點便是,地點正好合適,雖樓層不高,但前面的上千米都并無比它高的建筑。
而一千五百多米之外,沒記錯的話,應(yīng)該就是城內(nèi)主干道,那是一條貫穿江城府的主道,也是最為寬敞的街道。
無論到時候如何變更路線,隊伍最終還是要走這條路,乃是避不開的道路。
當然位置比這家茶館好的,樓層更高的還有一些,但杜浩都不做考慮。
想了想,杜浩邁步朝這家名為風(fēng)雨軒的茶館走了進去。
“客官幾位?”
剛一進來就見一名小廝快步迎了上來。
“三樓可還有雅間?”杜浩瞥了眼小廝,隨手往小廝手里拋了一兩碎銀。
看到手里的銀子,小廝更加熱情了,一邊領(lǐng)著杜浩往里而去,一邊笑呵呵道,
“客官,這三樓雅間價錢略貴,但正好合適尊客您這樣的身份,雅間只要尊客想要自然不缺!”
小廝很會說話,明明就有空房,但嘴上說出來的話卻很討喜。
杜浩一邊跟著對方上樓,嘴里也若有似無的探聽情報。
“你們雅間平日所用客人多不多?”
“呃...這個倒不算多,畢竟價錢擺在那兒。”小廝略顯尷尬道。
“如若我想要提前幾日預(yù)定一下房間,不知可有難度?”杜浩反問。
“這...客官,小店并非客棧也酒樓,倒是不曾有人提及過預(yù)定座位的。”小廝一臉為難。
“我看你們店內(nèi)一二樓的茶座也就十文錢一位,茶水另算。
三樓雅間約莫也就五十文一位,四樓確實略貴不少,約莫在五百文一間。
想來平日多有空缺吧?”
杜浩淡淡道,見對方面上略帶尷尬,便接著道,
“如若那日能給某留下房間,這些便是你的。”
瞥見杜浩袖口里若隱若現(xiàn)的銀錠,看那份量少說有個十兩以上。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忙是笑道,
“客官,這小的定然幫您辦的漂漂亮亮。”
“嗯!”
見對方同意,杜浩也沒過多追問,只是又給了對方一兩碎銀。
“客官您看現(xiàn)在是要哪一間雅間,這四樓雅間不多,總計就這春夏秋冬四間。”
杜浩沒有吭聲,只是一間接著一間打開窗停留一會,似乎在看外面風(fēng)景。
對此小廝也沒打擾。
這種事他見怪不怪了,有些雅客來此就是要視野最好最符合心意的。
“唔...到時候某可能要與諸位好友聚一聚,如若這春夏秋這三間房全都要了,不知可否?”
杜浩指了指三間房淡淡道。
“這....”
小廝聞言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聽過這要求的。
不過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道,“尊客,這不是不行,到時候下的等茶館開門迎客之際就和掌柜的打一聲招呼,就說這幾間被人訂下了。
只不過....這...”
“呵呵,無妨,五十兩!某愿以五十兩定下此三間房半日。
當然到時候再看,我那些好友不一定什么時候到,如若晌午過后他們還不曾前來,某另外再付半日錢財。”
隨著杜浩這番話出口,小廝已經(jīng)喜上眉梢。
五十兩他能從中賺不少。
“沒問題,尊客可告知小的預(yù)訂是哪日,到時候小的定會將尊客留下這三間雅間!”
小廝一副信誓旦旦的保證,見此杜浩微微頷首。
“今日某便先用這間房間,且上一壺好茶吧。”
等小廝離去,杜浩神色立馬嚴肅起來。
站在夏字號房窗前,目光直視著遠處,瞇眼細看之下,只能隱約看到主干道上的大致情況。
“具體太遠,煉臟武夫能清晰無比看清千米左右便是極限,再遠就有些模糊了。”
杜浩摩挲著下巴,煉臟武夫能做到這么驚人的目力,這還是多虧了煉臟武夫淬煉過臟腑,尤其是肝臟明目對雙目視力極有裨益。
然而還不夠,這樣下去就純粹憑意識流射箭了。
下一刻,杜浩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竹筒,這是這幾日他專門找人定制的。
分別找個木匠,讓其按照自己的要求打磨一根圓筒出來,最好是能伸縮的木筒。
又找了個雕刻打磨師傅,這世界并無古代那種專門做鏡片打磨的師傅。
在杜浩前世明朝那會一些達官顯貴甚至有戴眼鏡的,而這種古法眼鏡往往就是手工匠人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而杜浩找了個這世界的雕刻打磨師傅,然后采買了一塊水晶,讓其按照自己要求打磨了兩片。
最后再自己拼接,直至組成這樣一幅比較早古的千里鏡。
將千里鏡拉長,杜浩瞇眼對準遠處細看,因為水晶打磨有些許小瑕疵的緣故,倒不算特別清晰。
不過發(fā)現(xiàn)的確可以拉近視野距離后,杜浩一顆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這幾日還得親自來此試一試....”
杜浩摩挲著下巴,聽到外面的腳步聲,連忙收好千里鏡。
等小廝奉上茶水,杜浩這才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紙筆。
筆是他隨手找的木炭,削尖了就是一支炭筆,如此就無需隨身攜帶硯臺專門去研磨了。
次日杜浩再度前來,只不過今日杜浩帶了點東西過來。
“唉,客官你這帶的是....”
經(jīng)過昨日的相處,杜浩也知這小廝的姓名,名叫狗兒,倒是比較好記。
“哦,這箱子里不過是些許雜書,某就喜歡這等清雅之地看書,倒是比家里能看的進一些。”
杜浩拍了拍自己這木箱子,箱子他已經(jīng)重新更換了一個。
之前從景泰寶閣帶出來的木匣子,外人一看就知道是兵刃無疑。
“哦哦!原來如此,尊客竟然還是喜好讀書的讀書人,失敬失敬!”
小廝笑著恭維了一句。
等他領(lǐng)著杜浩來到熟悉的夏字號雅間,就見這位尊客已經(jīng)自顧自打開箱子。
看清楚里面果然是一疊疊書籍,他這才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尊客,茶水給您添好了,若有需求,定可喚我!”
“嗯!”
見杜浩點點頭,小廝這才躬身退下,臨走時還幫忙帶上房門。
小廝一路往下,直至來到后院,就見一名面色剛毅的中年人。
看到中年人,小廝趕忙低聲道,
“見過何大人!”
“嗯!有何事?”
何志狐疑。
狗兒趕忙道,
“大人可還知,昨日小的與您言說的那人?“
“嗯?你是說那個提前數(shù)日在本月十五號訂下春夏秋三間雅間的客人吧?”何志想起了這茬不由道。
“是的大人。”
狗兒點點頭,“此前您讓小的留意此人。”
這件事的確是何志昨日授意下去的。
主要是這預(yù)訂雅間之人太巧了。
本月十五日,這不就是秦王使臣來江城府那日么?
心中狐疑自然也有心查一查。
倒也不是想拿下此人,畢竟此人如若真的是刺客那自然最好。
只是出于好奇罷了。
“可有收獲?”
“不曾!”
狗兒搖搖頭,“不過今日這位貴客今日倒是自帶了不少書冊而來,小的也辨別了一二,箱子里確實是書冊不假。
且此人面色白皙,俊俏,想來是讀書人不假。”
“嗯!”
何志點點頭,“如此倒是不必留意,想來此人那日便是與一群文人雅客吟詩作對吧,不用理會。
相反主街道那邊你探查的如何?可有機會?”
“回大人,小的好幾次探查差點露餡,那兒如今盤查的極為嚴格。
如若是十五日,想來盤查的定然更加嚴格!”
狗兒無奈道。
見狀何志也有些無奈,搖搖頭嘆息,
“如此,這幾日再看看吧,實在不行只能放棄了。”
雖說已經(jīng)將此事委托給杜浩,但他們自己這邊同樣沒閑著。
只可惜現(xiàn)在看來,根本毫無機會。
就算自家大人實力高強,可想要在如此多高手中擊殺那使者也斷無可能。
——
與此同時幾乎是先前狗兒離去沒多久,杜浩側(cè)耳傾聽,確定對方已經(jīng)下樓,這才慢條斯理將箱子上方的書冊一一取了出去旋即就露出里面一把閃爍著寒芒的黑色大弓。
而在箱子一側(cè)還有一個小暗槽里面是一些特制箭矢,有細長的箭矢也有幾根比較粗的箭矢。
杜浩將大弓取出,有取出一根細箭,用力按壓了一下箭矢中斷區(qū)域,箭矢很快被他壓彎,但手指一松,就很快復(fù)原。
“唉,百兩一根的箭矢,也不枉我花費如此多錢。”
杜浩感慨一句,手指在箭頭表面摩挲著,饒是杜浩現(xiàn)在修煉兩門護體功法,又修煉四海拳云霧掌這等能打磨手掌的功法,這一觸碰之下,手指表面還是劃出一條白痕。
手指在箭尖按壓了一下,片刻手指才出現(xiàn)一道血點。
看似箭矢鋒利度還是差了點,但事實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因為到時候箭矢射出還會裹挾杜浩的內(nèi)勁,且在那般恐怖巨力加持之下,此箭鋒銳與否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時候只要它足夠堅固耐用就行。
因為哪怕只是一根鐵棍,在如此動能加持下,它也能洞穿鋼鐵。
而細看之下,就能發(fā)現(xiàn)箭頭和一般的箭頭還不同。
箭頭前方鑿了一些孔洞,像是一些血槽,只有杜浩清楚,這怎么做的目的,雖然箭頭變得脆弱了一些。
但飛射之間,速度會更快,且發(fā)出的聲音會更小。
拿起千里鏡,杜浩先來到窗前仔細端詳了一下。
目光最終落在了千五百米遠,主干道另一邊的巷子內(nèi),那里有個茅坑,從這里透過千里鏡看去。
甚至能看到茅坑里的一個糞桶,杜浩此前就踩過點,那個茅坑白日里進出之人很少。
而那里將會作為杜浩的測試點。
“時間差不多了...”
看了看天色,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晌午,正是太陽最曬的時候,也是街上行人最少得時候。
見狀杜浩先是從木箱子最底部摸出三根帶內(nèi)嵌口的木棍,將三根木棍呈一個三角形式架起,上方一個榫卯結(jié)構(gòu)可用于卡死固定住三根木棍使其形成一個穩(wěn)定的三腳架。
唔....沒錯,現(xiàn)在這玩意就有點像是杜浩前世的攝像機三腳架。
架起架子,杜浩像是將千里鏡固定在架子上,透過千里鏡調(diào)整控制了一下位置。
隨后杜浩這才拿起黑蛟木直接將一側(cè)卡在了三腳架一側(cè),這樣手掌哪怕松開寶弓,寶弓同樣穩(wěn)定在三腳架上。
且仔細看能發(fā)現(xiàn),這次杜浩的黑蛟木有了一些變化。
只見在弓梢處懸掛帶重錘的繩子,隨著杜浩拉動弓弦,繩子自然下垂形成鉛垂線。
杜浩瞇眼細細打量了一下繩子與弓臂的夾角滿意點頭。
這玩意其實就是一種重力補償裝置,可以說一句比較原始的簡易量角器。
除此之外,黑蛟木的弓臂處還刻有一些十分均勻的劃痕。
這其實就是杜浩效仿前世明朝武備志里面記載的,弓身貼附標尺,唔這是很原始的標尺了。
“準備倒是足夠充分了,不過想要一擊必殺,還需要一點點嘗試以及一點點運氣!”
杜浩看向遠處那個茅坑,深深吸了口氣,拉弓搭箭,周遭在他腦海中逐漸變得無比寂靜仿佛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他必須要在此之前實地測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