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趙光明還在榮陽縣的時候,老谷的名號就如雷貫耳了,所以他對這個老頭一直都是十分尊重的。
等老谷來的時候,趙光明趕緊把自己坐著的位置都給讓了出來請老谷坐下。
老谷坐在電腦面前,把這段監控視頻看了三四遍,又抬頭看了看袁炳文。
他按下了暫停鍵,然后問道:“趙局長,你沒有搞錯吧?你說袁秘書就這一腳,把對方的七根肋骨給踹斷了?”
“不是啊,老谷,我們現在都知道袁秘書踹了一腳,可我們都不相信他能一下踹斷七根肋骨啊,這不是擔心這件事情有人搞鬼,特意請你的鷹眼來瞧瞧。”
袁炳文這個時候補充道:“對了,醫院那邊說的可不是只斷了七根肋骨,還說有其中兩根是粉碎性骨折。”
聽到袁炳文這句話,老谷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這視頻里我沒看錯的話,袁秘書踹的這個小子應該也就是三十多歲吧?”
“沒錯,李森的年紀就是三十多的樣子。”
“哈哈,這就更扯淡了,就袁秘書的這一腳,別說是踹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了,就我這一把老骨頭讓你來踹,讓你瞄準了踹,你都不可能一下踹斷七根肋骨,更不用說還有兩根是粉碎性骨折了,扯淡,簡直是扯淡。”
有了老谷這句話,趙光明跟袁炳文倆人的心里都踏實了不少。
可現在他倆心里就是再踏實也沒用,只要李森那邊一口咬死了就是袁炳文導致他受傷的,那么天王老子都救不了袁炳文。
這時候老谷站了起來,他低頭先是看了一眼袁炳文的腳,然后用手在自己身上肋骨位置比劃了一下。
“你們看,我們人身上長的肋骨,實際上可不全是一根一根的,其中分為真肋,假肋,以及浮肋……”
老谷的意思是;真肋是跟胸骨連接的,也是最結實的,可以說躺在地上被人用腳踹都未必能踹得斷,假肋則是在真肋的下面,這里也算是比較結實不容易斷裂的。
只有最下面的浮肋,沒有與胸骨連接,活動度比較大,也是最容易斷裂的。
可是問題就出在這里,每個人的浮肋左右各一對,也就是一共才四根而已,并且一腳踹到中間,只可能踹到胸骨,可要是踹兩邊,那很有可能也只是斷兩根肋骨。
除非嚴重的車禍,或者是用木棍鐵器等堅硬兇器造成的擊打,是不可能出現一次斷七根肋骨,更不可能還出現兩根粉碎性骨折的情況。
趙光明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追問道:“老谷,按照你的經驗來說,你覺得這個李森他可能會是什么情況?”
老谷皺著眉頭琢磨著,嘴里還嘀咕了兩句:“粉碎性骨折……不科學,實在是不科學。”
然后回答說:“粉碎性骨折,還是兩根肋骨,我推測是袁秘書踹的這一腳很可能導致了這個家伙的肋骨出現了骨裂的情況,然后又被外力重擊,才導致的粉碎性骨折,并且很可能其余的五根肋骨也是別的外力所致。”
這時候王所長和小民警還在,趙光明想了一下,對老谷說道:“老谷,今天可能需要你辛苦一下了,你陪著王所長到醫院一趟,親眼去看看李森身上的傷。”
“唉,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本職工作嘛,再說這個案子一看就漏洞百出,幫助袁秘書洗刷冤屈也是應該的嘛。”
袁炳文急忙給老谷道謝,然后老谷就跟著王所長他們去了醫院。
李森被楊清泉要求保安的時候,只有派出所的兩個小民警來過一趟醫院,了解了一下大概的情況就走了。
這些看到派出所的所長親自來到醫院,加上剛才老李嚇唬了這個家伙一下,所以這會兒李森的心里都是虛的。
更主要的是,老李帶來的那個裝著好幾沓現金的果籃,可還放在他病床的床頭。
李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個人,緊張道:“你們派出所的人之前不是已經來過了么,怎么又來了?”
小民警這個時候端端正正的已經坐在了李森的對面,一手那筆一手那本,胸前還掛著個執法記錄儀,并且一臉嚴肅的打開了本子,隨時記錄李森說話的內容。
王所長親自介紹道:“李秘書,這位是我們巴川市刑警隊的法醫,你的案子現在我們正在調查中,所以請法醫來看一下你身上的傷口,也好給你鑒定傷殘級別。”
“這……這不方便,我是剛剛做了手術的,我可是病人,再說我現在身上纏著繃帶,你們也看不到,所以你們還是過段時間再來吧。”
雖然王所長只是個派出所的所長,可畢竟是公安系統里的人,他從李森說話的語氣就能聽得出來,這家伙心里在發虛。
老谷笑著說道:“李秘書,就算你身上纏著繃帶我也是需要看一眼的,當然我不會碰你,也更不會弄疼你的,你不必擔心。”
這時候李森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個被子。
見實在是躲不過去,只能慢吞吞的,一臉不耐煩的掀開了被子。
老谷手上拿著一根筆,他用筆輕輕撩開李森的上衣,仔細打量著李森的上半身。
李森上身雖然綁著繃帶,可并沒有完全把身體覆蓋,主要是手術刀口的位置繃帶比較多而已,所以還是能看到身上的淤青的。
老谷打眼一瞧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他已經看到兩條紅色的印子,這根本就不是用腳踹的。
而老谷還是裝糊涂問道:“李秘書,請問……你被袁秘書腳踹上去的位置在哪里?”
王所長也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時候李森抬起胳膊,剛要用手往自己的身上指,可他剛抬起來還沒指到位置上,王所長就開口了。
“李秘書,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給我們提供真實的證據,是有利于案件調查進展的,可如果提供虛假的證據,不光會影響案件調查,你可能還會負法律責任。”
說完,王所長還伸手指了一下坐在李森對面的民警,示意他這里可是在做著全程記錄。
李森這下心里更慌了,原本他想著隨手指一下,應付一下對方就行了,可現在抬起來的胳膊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我……我當時太緊張,太激動,忘了是被踹在哪里了。”
面對小民警,李森用這句話應付可能還行。
但是他面前站著的老谷和王所長倆人,那都是穿警服穿了幾十年的老人了,對于他這種糊弄根本就不會放在眼里,有的是辦法來套他的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