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袁炳文來的路上,他心里還是挺緊張的,在看到趙光明在這里之后心里稍微放輕松了一些。
而這個小民警進來說的這一句話,更是把袁炳文給逗笑了。
他開玩笑對趙光明說道:“趙局長,難不成咱這個派出所是……民營的,看起來好像不太正規的樣子啊,怎么民警詢問嫌疑人還能有商有量的?”
趙光明畢竟是巴川市公安系統里的一把手,聽見袁炳文這么說,臉面上多少有點掛不住。
他指著王所長沒好氣兒道:“王所長,你還能不能行了,這所長讓你當的,怎么跟過家家似的。”
一個所長,一個民警,倆人站在趙光明和袁炳文的面前臉臊的通紅。
王所長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的趙局長,這小子到咱所里沒多久,這不……這不是第一次見到趙局長還有袁秘書這么大的領導,他有點心里發虛,有點緊張嘛,我再叫個有經驗的人來。”
說著話王所長轉身就要出去,他要再去找個人過來。
可趙光明擺了擺手,叫住他說:“得了得了,不就是問個話嘛,誰問不是問,就你們倆了,現在就開始問。”
這時候趙光明還坐在所長辦公的位置上,袁炳文坐在趙光明的對面,而王所長和帶來的這個民警,倆人就只能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了。
并且還沒開始問話的時候,趙光明還掏出一根煙來遞給了袁炳文。
這要是不了解情況的人進來一看,估計是沒人能看出來這是怎么回事,更想不到這是在審訊嫌疑人……
其實剛才王所長也沒說錯,他叫來的這個年輕民警,就是剛來派出所沒多長時間,工作倒是挺認真負責的,就是經驗方面欠缺了一些。
這個民警開門見山,直接問道:“袁秘書,你能給我們說一下當時都發生了什么嘛。”
袁炳文把自已和周遠志走出辦公大樓,遇到李森的所有細節,包括自已為什么動手的原因都說了一遍。
這時候見趙光明神情嚴肅,王所長還趕緊補充了一句。
“那個……趙局長,我剛才已經叫人去市委調監控去了,應該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把視頻資料給帶回來了。”
趙光明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民警一邊記錄,又繼續問道:“袁秘書,那現在你是承認你在李森的身上踹了一腳了,對么?”
“對,我承認我踹了他一腳,可是……可是我也沒用多大力氣,這家伙怎么可能就被我一下子踹斷了七根肋骨呢。”
袁炳文說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趙光明,好像在用眼神向趙光明求助,希望他能幫自已說句話。
趙光明跟著點頭道:“炳文,你別緊張,這個案子就是在這里走個過場,要是他們那邊追著不放,肯定還會移交的刑警隊的,你現在有什么就盡管說,我絕不會讓任何人一個冤枉你。”
要是正規的審訊,那肯定是派出所的人吆五喝六的一直追問各種問題,就算是嫌疑人已經把實情說出來,他們也會追問好幾遍,以確定對方說的是真的。
可現在這個場合當然就沒必要了,因為就連面前的王所長和這個小民警,他倆也是相信袁炳文是被冤枉的。
還有趙光明,他們身為公安系統里的人,每天處理過各種案子實在是太多了,見過的各種情況也多如牛毛。
在一開始他們聽說李森是被一腳踹斷了七根肋骨的時候,都是覺得這件事不可信。
加上這是在王所長自已的辦公室,說話也隨意了一點。
這時候連小民警都皺了皺眉頭,轉頭對王所長說:“王所長,按理說……袁秘書只是踹一腳的話,不至于一下子會斷這么多肋骨啊。”
王所長點了點頭說道:“即便是能做到,那也是極小的概率。”
說完,他猛地抬頭又問袁炳文:“袁秘書,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會不會是當時太緊張,太激動,所以踹了不止一腳,只是你忘記了?”
“不會,不可能,我當時是情緒比較激動,要不也不會對那小子動手了,可我也不至于忘了自已踹了幾腳,我敢保證,就只有一腳。”
接下來幾個人沒說幾句話,就有個民警抱著個筆記本電腦走了進來。
“王所長,市委那邊的監控視頻調過來了。”
打開電腦里的監控視頻,發現跟袁炳文說的幾乎沒有出入,通過視頻能夠確定,袁炳文的確是只踹了李森一腳。
不過當時袁炳文他們站的角度問題,這一段視頻并不是那么清晰,所以能確定只是踹了一腳,但是卻看不太清楚踹的力度到底有多大。
當然,這也不是最重要的,畢竟沒幾個人會相信一腳能把人七根肋骨都給踹斷的。
這時候王所長和小民警倆人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了,也停止了對袁炳文的“問話”。
因為他們知道,到了現在這一步,其實這個案子就已經跟他們這個小派出所沒關系了,李森身上的傷在法律層面來講,已經屬于是重傷二級了,下一步肯定是移交到刑警隊來處理的。
趙光明是局長,他當然比誰都了解這個情況,可他還是沒有要離開派出所的意思。
因為趙光明這個時候想的是,最好能把這個案子在派出所就了結掉,或者在這里拖一拖時間,等著老李那邊有什么好消息。
另一方面,袁炳文好歹也是周遠志的秘書,這件事情要盡可能的降低影響才行,如果鬧到了刑警隊,太多人知道的話,不光是對袁炳文不利,對周遠志也沒什么好處。
甚至袁炳文還有可能因此丟掉工作,從此跟仕途無緣。
想了一下,趙光明忽然拿出手機把電話打回了公安局,叫了一個叫“老谷”的人來派出所找自已。
王所長聽到后愣了一下,因為他知道老谷是誰。
老谷在巴川市的公安系統里,算是個響當當的人物,還有人送他一個外號叫老鷹。
因為老谷的職業是法醫,對于尸體,以及各種傷殘的鑒定,眼神一向是非常毒辣的,他那雙眼睛就像是鷹眼一樣。
現如今老谷的年紀都六十多了,按理說早應該是退休回去享受生活的年紀,可巴川市的公安系統實在是不舍得放這個老頭走,返聘他都返聘了兩次了。
王所長問道:“趙局長,李森不是在醫院里躺著么,你叫老谷來這里也沒用啊。”
“切,你懂什么,老谷的經驗是咱們一般人兩輩子也學不來的,對于這種身體上的傷殘,他不需要看到人身上的傷,只要讓他看看監控里的視頻,他就能推測個八九不離十。”
這時候袁炳文還在站著,緊張的盯著電腦里的視頻內容。
趙光明說完這句話,就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小聲道:“有我在,炳文,你不要著急,再說老李那邊也沒閑著,周書記是雙管齊下,讓我們兩個都在想辦法,你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