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長跟老谷倆人對視了一眼,非但沒有著急,反而還笑了出來。
轉過頭王所長先問了小民警一句:“執法記錄儀開著么?”
“開著,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開著,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了。”
老谷這個時候對王所長說:“王所長,你們先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也不解釋自已做什么去,說完老谷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王所長跟民警兩個人留在這里,也都沒說話,而是表情嚴肅的看著李森。
李森的心里越發慌張,他好像開口想要說點什么,可是剛一開口,王所長就打斷他說:“李秘書,你現在暫時什么都不用說,等我們的法醫回來再說。”
其實老谷這個時候是去找醫院里的醫生去了,他想從醫生的口中了解一下李森受傷的具體情況。
醫生見到老谷身上穿著警服,他自然是不敢撒謊的,不過也沒有主動告訴老谷楊清泉來過醫院的事情,只是說了李森身上受傷的情況,還給老谷看了李森拍的片子。
從片子上只看了一眼,老谷就能斷定這絕非是袁炳文一腳踹的,因為李森斷掉的七根肋骨根本就不在身體的一側。
一邊看著片子,老谷笑著問道:“你作為這個醫院里的醫生,見過一腳能把人的肋骨給踹成這樣的么?”
“那個……確實是沒見過,不過也可能用力過猛吧。”
“呵呵,別扯淡了,你可是醫生,光是看這受傷面積還看不出來么,這就不可能是一腳踹出來的,行了,你現在給我說說李森被送來時候的情況。”
一邊說著,老谷就把手里的片子放了下來,說話的語氣無形中也給了醫生不小的心理壓力。
面對老谷身上的警服,這個醫生雖然不敢說楊清泉來過的事兒,但他也不敢對老谷撒謊。
回憶了一下對老谷說道:“警察同志,要說這事兒還的確是有點蹊蹺的,我記得這個李森被送來的時候好像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甚至自已能走路,臉色也都是正常的,只是……”
話說了半句,醫生把剩下的話又給咽了回去,好像不太敢繼續說下去的樣子。
老谷追問道:“只是什么,你必須把李森到醫院之后的細節全部告訴我,因為你有義務給我們警察提供跟此案相關的信息。”
“只是李森在來到這里之后就要求自已要住一個單獨的病房,甚至那個時候我們連身體都還沒來得及給他檢查,后來就……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那也就是說,你也懷疑李森的傷是在到了醫院之后,在他的病房里才有的。”
醫生猶豫了好幾秒鐘,才為難的點了點頭。
老谷眉頭一緊,又問:“誰和他一起來的醫院?”
“一個人,他是一個人被我們的救護車給拉過來的。”
“來醫院之后,他在病房里見過什么人,或者誰來找過他。”
接下來的這個問題,醫生實在是不敢回答了。
老谷雖是法醫,但是察言觀色這方面的能耐還是超乎常人的,他一看醫生緊張的表情就知道這里面肯定有事兒。
“怎么,不敢說?”
醫生的冷汗都快要順著額頭留下來了,他咬著嘴唇好一會兒,才對老谷說道:“警察同志,我們病房里沒有監控,但是走廊里是有監控的,要不然……我讓保安把監控調出來,你親自看一下?”
聽到他這句話,老谷的嘴角上揚了起來。
跟著醫生去到保安室,很快就查到了幾個小時之前的監控。
當老谷看到副市長楊清泉鬼鬼祟祟的走進病房的時候,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由于當時走廊里的環境比較嘈雜,并不能清楚的聽見視頻里的聲音。
老谷特意讓保安把聲音給調到了最大,終于聽見里面傳來了一聲不太明顯的碰撞的聲音。
他指著視頻里的內容問道:“是不是楊副市長離開之后,李森的身上就出現了嚴重的傷?”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醫生也不敢再對老谷隱瞞了,他抿著嘴沖老谷點了點頭。
現在的線索已經十分清晰了,甚至連老谷這個局外人也能推測的出來,這是楊清泉在故意找周遠志的麻煩。
病房里,王所長還坐在李森的旁邊,閑來無事,他的目光就在病房里多掃了兩眼。
當目光掃過床頭放著的果籃上的時候,忽然就停了下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因為他已經注意到這個果籃里一沓沓的現金了。
對于這種事情,王所長可不覺得意外,因為知道像李森這種領導的秘書,時不時的收人一些好處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王所長不是紀委的人,這種事情不是他該管的事兒。
不過他還是用調侃的語氣問道:“李秘書,看來你人緣不錯啊,生病住個醫院都還有人給你送現金過來。”
李森慌忙編了個瞎話。
“這不是……不是別人給我送的,是我們家的親戚知道我受傷了,所以給我送來的錢,我可沒有受賄,親戚給一些錢讓我看病用,這……這不違反紀律吧……”
王所長打斷他的話,不耐煩道:“得了得了,這種事情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是紀委的人我也管不著。”
話音剛落,老谷推開了病房的門。
不過他并沒有走進來,而是對王所長說道:“王所長,請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王所長看了李森一眼,發現這個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更加緊張了。
走到外面,老谷把自已發現的事情告訴了王所長。
“王所長,現在可以斷定,李森身上的傷絕非袁秘書所謂,還有一點,在李森進入這個單獨病房之后,楊副市長是來過的。”
除此之外,老谷還告訴王所長自已在監控里聽到的不正常的聲音。
案件的脈絡這個時候已經越發清晰,也都能推斷出來是怎么回事兒了。
不過礙于對方是楊清泉,是巴川市的副市長,所以老谷和王所長倆人都不敢輕易下定論,更不敢說出來自已心里想的。
于是王所長想了想,當即把電話打給趙光明,趕緊匯報了醫院里的發現。
在電話里,他著重提醒趙光明:“趙局長,李森在被送入單獨病房之后,唯一和他接觸過的人是楊副市長。”
趙光明立馬就明白了王所長的意思,這個時候他也意識到,這個案子走到現在這一步,就是他想把案子壓在派出所也壓不住了,是必須要移交到刑警隊了。
接下來,王所長也知道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已經跟他們派出所沒什么關系了,就準備帶著民警離開。
可是他和老谷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眼尖的老谷又在病房里發現了非常重要的一個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