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初,普通百姓的生活條件逐漸好了,頓頓吃肉都不算什么稀奇,逢年過節吃頓烤鴨更是再普通不過的事,算不上什么奢侈消費。
鳳凰園憑著地道的口味和實惠的價格,一到飯點就座無虛席,熱鬧得不行。
一進去,就能聽見店里的人聲鼎沸,碗筷碰撞的脆響、客人說笑的喧鬧聲混著剛出爐烤鴨的焦香,勾得人食欲大開。
梁風領著梁慶功和白景往里走,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一邊走一邊說道:“爸,媽,我早就提前訂好包間了,咱們直接往里頭去,省得在大廳擠著。”
梁慶功和白景知道兒子如今混得不錯,手頭寬裕,可一輩子勤儉節約慣了,還是習慣性地替他算計。
梁慶功抬眼打量了一下走廊兩側的包間,裝修得干凈雅致,看著就挺上檔次,便咋舌說道:“這包間看著就氣派,是不是還設有最低消費啊?跟你大舅吃個飯,都是自家人,犯不著這么講究,在大廳找個座就行?還能省點錢。”
梁風趕緊擺了擺手,語氣爽快又實在:“嗨,爸,不差這點錢。再說這包間的最低消費也不高,咱們這好幾個人呢,隨便點點菜就夠數了,肯定能吃回來,您放心。”
白景在一旁也跟著幫腔,拉了拉梁慶功的胳膊說道:“哎呀,他大舅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在大廳里吃飯人多眼雜,萬一被人認出來,少不了要寒暄搭話,多不方便。咱們去包間里,安安靜靜吃頓飯,一家人也能好好說說話,就得訂包間才合適。”
梁慶功一聽這話也在理,便不再糾結,擺了擺手道:“行吧,聽你們的,咱們去包間。”
說著,三人便跟著上前引路的服務員,往預訂好的包間走去。
進了包間找位置坐下后,便也沒著急點菜,而是等白玉章一家來了在說。
梁風低頭看了眼手表,估算著白玉章還得十幾分鐘才能到,便站起身對梁慶功和白景說道:“爸,媽,你們先坐著歇會兒,喝口茶。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好像瞅見個熟人,就在隔壁包間,我過去打聲招呼,不耽誤事。”
梁慶功和白景正忙著擺弄面前的餐具,聞言也沒多想,擺了擺手就讓他去了:“行,去吧去吧,反正你大舅也還沒來,不急著開飯,早去早回。”
“嗯。”
梁風樂呵呵地應了聲,轉身出了包間,抬手輕輕推開了左邊相鄰的那間包間門。
里面坐著的正是林武和他的幾個兄弟。
今天給顧媛家撐腰,多虧了林武他們幫忙跑腿,于情于理都得請人家吃頓好的,好好感謝一番。
此刻,林武一看見他進來,立馬笑著站起身,擺了擺手招呼道:“梁少,你快忙你的去,不用特意管我們這。我們哥幾個自己吃自己的,吃飽喝足就自己走,絕不耽誤你應酬別的人。”
旁邊的幾個兄弟也跟著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說道:“對對對,梁少,你是大忙人,正事要緊,我們都能理解,再者說了,咱們都是自己人,不見外,我們隨便吃點就行。”
梁風掃了一眼桌上,發現他們的菜基本上齊了,烤鴨就點了三只,還有各色美味,色香味俱全。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哥幾個,今天這事真是多虧了你們幫忙,辛苦各位了。今天必須吃好喝好,想吃什么盡管點,別跟我客氣,不管是菜還是酒,都敞開了來,最后所有花銷都記在我賬上,你們吃完直接走就行,不用跟我打招呼。”
說著,他瞥見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瓶冰鎮啤酒,便伸手拿起一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又伸手拍了拍林武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感激:“小武哥,今天這事,我就不多說了,謝了啊。”
林武一擼袖子,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嗨,梁少,你這就見外了!跟我們哥幾個還說什么謝不謝的,純屬瞎客氣。咱們之間的交情,這點小事根本不算啥,以后有事你盡管開口。”
頓了頓,他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小聲問:“我聽說芊芊姐也來了?你要不把芊芊姐他們也叫過來,跟我們湊一桌得了,省得你來回跑,多折騰。”
梁風笑著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芊芊姐那邊有別的事要談,跟咱們這的氛圍不太一樣,她過來了你們吃不痛快,她也聊不踏實,你們就踏踏實實在這吃,不用惦記她。”
說著,他端起桌上的啤酒杯,舉到眾人面前:“來,哥幾個,話不多說,全在酒里了,我敬大伙一杯。”
“好嘞!”
一眾人立馬都站起身,紛紛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叮叮當當”地跟梁風碰了杯,隨后都仰頭一飲而盡,動作干脆利落,透著股江湖兒女的爽快。
梁風看著服務員又端上來了幾個炒菜,便笑著擺了擺手,道:“哥幾個快吃著,我先去那邊包間看看情況,回頭再過來陪你們喝兩杯。”
“行,梁少你忙!”
“梁少放心,我們肯定吃好喝好,不跟你客氣!”
“梁少,我們都能理解,你就去忙吧。”
眾人紛紛應著,也不跟他客套,揮手跟他告了別。
梁風這才出了這間包間,笑呵呵的倒是覺得應付的不難,便又匆匆往陳芊芊所在的包間走去。
而林武他們這桌,沒了梁風這個“主角”,反倒更自在舒坦了。
幾個人瞬間松開了拘謹,熱熱鬧鬧地吃著菜、喝著酒,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氣氛十分熱烈。
他們都知道梁風的難處,一邊要顧著家人,一邊要應酬朋友和生意伙伴,心里都透著理解,壓根沒人多想他來回奔波的事,只覺得能幫上梁風的忙,再安安穩穩吃頓好飯,就挺知足的。
梁風心里暗自盤算著跟陳芊芊這邊的人該說些什么,既給足對方面子,又能盡快結束這場應酬,去陪大舅白玉章。
而在推開門的瞬間。
包間里原本喧鬧的動靜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
梁風抬眼掃了一圈,只見陳芊芊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又颯爽,旁邊坐著個被稱作“二哥”的男人,還有幾個看著面生卻氣度不凡的中年漢子。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坐姿神態,倒像是唐城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想來是“二哥”找來的和事佬了。
他剛一進門,除了陳芊芊之外,其余幾人都跟按了開關似的,“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神里帶著幾分拘謹和刻意的討好。
唯有陳芊芊,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連腿都沒換個方向,只是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那模樣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灑脫。
最先上前搭話的是那個二哥。
他個子不算高,估摸著也就一米七左右,皮膚是那種常年在外奔波曬出來的健康黝黑,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比想象中道上大哥的模樣差了老遠,沒有半分兇神惡煞的氣場,反倒透著幾分老實穩重。
身上穿了件深色皮衣,看著四十多歲的年紀,舉手投足間更像個精明干練的生意人,而非混江湖的糙人。
“您就是梁少吧?”
二哥快步上前兩步,語氣里滿是殷勤,眼神上下打量著梁風,止不住地夸贊,“哎呀,果然是少年英才,長得這么精神帥氣,氣度又好,真是名不虛傳!早就聽芊芊姐提起您,今日一見,果然名符其實。”
梁風臉上掛著溫和又疏離的笑,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問道:“你就是二哥了?”
“不敢當不敢當,”
二哥連忙擺了擺手,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謙遜,“梁少您喊我老二就行,一個破稱呼罷了,哪當得起‘哥’這個字。”
說著,他快步走到陳芊芊旁邊的空位,殷勤地拉開椅子,還用袖口仔細蹭了蹭椅面,生怕有灰塵,才笑著示意:“梁少,快坐快坐,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