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風大咧咧的順勢坐下,側頭看了陳芊芊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詢問。
陳芊芊這才慢悠悠地放下翹著的腿,又很快換了條腿翹起來,修長的美腿在燈光下格外惹眼。
她依然一身皮衣,手里還拿著摩托車鑰匙,晃動著,笑呵呵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梁大少,別這么看著我,今天我可不算什么主角,我就是來給你們牽個線搭個橋,把事說開了就行。”
說著,她指了指身旁的二哥,繼續說道:“這位二哥在唐城道上,那也是出了名的仁義大哥,做事敞亮,為人也實在。這回啊,純屬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壓根沒多大點事。所以我尋思著,這和氣酒必須得喝一杯,把話說開了,消除誤會,以后還是朋友,互相照應著。”
她說話的時候,眉眼彎彎,看得出來是真心高興梁風肯來給這個面子,也真心想化解這場矛盾。
梁風心里跟明鏡似的,陳芊芊和這二哥之間,肯定藏著不少不為人知的貓膩。
但也看得出,這個二哥,看來人緣不錯。
他沒點破這層窗戶紙,只是順著話頭說道:“二哥的大名,我早有耳聞。之前臺球廳那事,不怪你,就是一場誤會,你盡管安心做自己的生意。等有空了,我還得去你那打兩桿球呢。”
二哥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了不少,哈哈大笑道:“好!好!梁少您能來,那真是蓬蓽生輝!我們隨時歡迎您,您要是來了,我親自陪您打兩桿。”
笑過之后,他又連忙解釋起光頭老三的事,語氣里帶著幾分懊惱和無辜:“說起那個光頭老三,是我一個朋友給引薦的,我哪知道他竟是個在逃殺人犯啊!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差點給我惹了大麻煩,還連累了您,實在對不住。”
怕梁風多想,覺得他和光頭老三是一伙的。
他又趕緊補充:“梁少,您可別誤會,我這二哥的綽號,就是因為家里排行老二,朋友們隨口喊慣了的,沒別的意思。那光頭老三,自己給自己起個渾號叫‘三哥’,還到處裝模作樣,弄得好像跟我是親兄弟似的,其實我倆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他就是想借著我的名頭混日子,還把自己原來的名字藏得嚴嚴實實的,我也是被他騙了。”
旁邊的幾個和事佬見狀,也連忙跟著打圓場,生怕梁風還揪著事不放。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笑著說道:“對對對,梁少,我們都知道情況,老二家就哥倆,哪來的老三啊!那光頭就是瞎攀關系。”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給梁風倒茶:“就是,那光頭就是個混子,想借著老二的名氣狐假虎威,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梁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點頭應下:“行,我知道了。芊芊姐都親自出面了,我還能不給這個面子?還是那句話,以后有空就去二哥那打球,咱們和氣生財,過去的事就翻篇了,以后啊,咱們慢慢走著。”
“好好好!”
眾人一聽這話,全都松了口氣,臉上滿是喜色,連連點頭附和,包間里的氣氛瞬間熱鬧了不少,剛才的拘謹和緊張也消散了大半。
尤其是陳芊芊,聽著梁風說的江湖話,那叫一個順耳,嘴角都快裂開了,很是滿意的看了他一眼呢。
可梁風心里卻覺得有些無趣。
他壓根沒心思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只覺得這場酒局純屬多余,不過是走個過場,給陳芊芊和對方一個臺階下罷了。
但他也能理解二哥的心思,在對方眼里,既然不小心得罪了自己,若是不擺這么一場和氣酒,好好賠個不是,怕是以后臺球廳重新開張,還得跟著倒霉。
這大抵就是所謂的道上規矩,講究個面子和姿態,梁風雖不認同,卻也懶得深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梁少闊氣,大人有大量。”
“對,對,梁少您真是給足了我面子啊,我老二一定記下,以后若有用的著的我一定幫忙。”
“沒錯,沒錯。”
“梁少,您人真好。”
一個個的夸贊著。
梁風哈哈一笑,揮手客氣,“都是兄弟,甭客氣。”
“對,對。”
這話一出,一眾人跟高興了。
但梁風卻又看了一眼陳芊芊。
陳芊芊瞥了眼門外的動靜,大概是猜到梁風的意思,也知道她還有別的事要忙,便笑著開口打圓場:“行了,咱們也別耽誤梁少的功夫了。今天梁少可是大忙人,這鳳凰園里足足擺了四桌,到處都是來找他的朋友。哈哈,梁大少,你先去別處忙活,這有我們呢,不用惦記。”
其實剛才眾人就已經從陳芊芊口中聽說了梁風今天應酬多,也都明白眼下梁風生勢正盛,在唐城的人脈越來越廣,少不了各種應酬邀約。
一聽陳芊芊這么說,全都紛紛附和:“對對對,梁少您去忙!您的事重要,我們在這吃就行,不用管我們。”
“是啊是啊,您先去招呼別的朋友,我們等您忙完了再說,不急。”
“那就先這樣啊。”
梁風客氣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語氣隨意地說道:“那我先過去看看,一會兒再來陪你們喝兩杯。
說完,便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臺球廳那點事兒,算是徹底翻篇了。
梁風走在走廊上,心里依舊覺得一陣無趣,這場酒局于他而言,不過是給陳芊芊一個面子,順便化解一場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但既然來了,也算是圓滿收場,不至于讓場面難看,這就夠了。
想想這些。
梁風不由得又一陣苦笑,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江湖規矩吧,感覺也蠻無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