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
低沉又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像一頭頭躁動的野獸,突然沖入到了燕霞路內。
這條街本就不算寬敞,兩旁的商鋪挨挨擠擠,一派平和景象。
這陣極具穿透力的引擎聲一炸響,立馬像按下了暫停鍵,街上所有動靜都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瞟去。
只見兩排六輛摩托車,排著規整,自帶壓迫感的隊伍,轟隆隆地從路口沖了進來。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路邊店鋪的玻璃都微微發顫,連掛在店門口的招牌都跟著晃了晃。
更惹眼的是,摩托車隊中間還緊緊跟著一輛黑色路虎,車身龐大,氣場很足,和旁邊靈活穿梭、自帶野性的摩托車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反差呼應。
光是這陣仗,就透著股“不好惹”的勁,讓原本還在閑逛的人下意識地往路邊縮了縮。
再看那些騎摩托車的人,清一色的黑色皮衣裹身,帶著厚厚的頭盔。
他們一個個地坐在車座上,雙手搭在車把上,眼神掃過路邊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桀驁,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張揚的氣場。
原本還算熱鬧的街市瞬間安靜了大半,都紛紛停下了手里的事,探著腦袋往聲音來處瞅,臉上滿是好奇與疑惑,還有幾分藏不住的緊張。
燕霞路,在唐城這一片可是小有名氣,滿街的理發店。
從街頭走到街尾,大大小小的理發店一家挨著一家,門頭樣式各異,有的走簡約風,有的扮得花哨,洗頭剪發、皮膚護理、燙染造型,凡是和頭發沾邊的活,這應有盡有,說是“理發一條街”那是半點也不夸張。
在唐城,要是有人想剪個精致點的發型,或是燙個時下最興的款式,大多都會奔著燕霞路來。
這的理發店手藝普遍在線,只要不是刻意挑些奇奇怪怪的款式,基本不會踩雷,相應的,收費也比其他區域要高出那么一截。
但架不住店鋪集中、手藝靠譜,眾人拾柴火焰高,久而久之,燕霞路就成了唐城年輕人打理造型的首選地,每天都有不少男男女女慕名而來,把這條不算寬的街擠得熱熱鬧鬧。
此刻,這陣仗驚人的車隊無疑成了整條街的絕對焦點,路邊的人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議論起來。
“哎喲喂,這是要干啥啊?這么大陣仗,是要拍電影還是咋地?”
“那可不,好像拍電影似的,摩托車隊,一排三輛,后面還有,中間還跟著輛大路虎,也太有派頭了吧!這是誰的車啊,也太帥了!”
“頂配大路虎,起碼二三百萬起步,能不帥嗎?”
“我不是說路虎,我說的是那些摩托車!”
“對,你別看那些摩托車不起眼,那一輛也得好幾萬呢,夠買輛普通小轎車代步了,可不是隨便就能買得起的?!?/p>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目光緊緊追隨著車隊的動向。
而這支惹眼的車隊,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徑直朝著街中段一家名為“李偉發藝”的門店沖了過去,最后穩穩地停在了店門口,摩托車的引擎依舊在“嗡!”“嗡!”作響,像是在宣告著什么。
這家李偉發藝在燕霞路算得上是老字號了,開店年限比周邊不少同行都久,老板李偉在唐城的理發圈里也是有一號的人物。
他不光在燕霞路開了這家總店,在唐城其他幾個熱鬧地段還開了分店,算是小有名氣的老板。
單說燕霞路這家店,門臉也是整條街上數一數二的,裝修不算奢華,卻透著股大氣穩重,門口擺著兩盆綠植,玻璃門上貼著最新的燙染優惠海報,生意一直很紅火,每天都有不少老顧客上門。
外面的動靜這么大,李偉發藝里的人自然也察覺到了。
正在門口擦著手巾、準備招呼剛進門客人的洗頭小弟,瞥見那一排齊刷刷的摩托車和氣勢逼人的路虎朝店里駛來,嚇得手一抖,手里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也顧不上了,慌忙推開店門,嘴里還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壞了!老板,不好了!來了一幫黑社會!都騎著摩托車,正朝著咱們店過來呢!”
此時店里的生意正旺,老板李偉坐在收銀臺后面,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茶,正慢悠悠地喝著,神情愜意得很。
幾個發型師都忙著給客人剪發、吹發,剪刀開合的“咔哧咔哧”聲、吹風機的“呼呼”聲混在一起,還有客人和發型師閑聊的聲音,一派忙碌又熱鬧的景象。
可聽到洗頭小弟這聲慌張的呼喊,店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正在剪發的客人下意識地哇望向門外,發型師們也紛紛放下手里的工具,眼里滿是疑惑和緊張。
李偉端著茶杯的手,不由得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來一點,燙到了手背,他不由得機靈一下,心里也瞬間一緊。
他這兩天正憋著股勁,和對面的品藝美發打擂臺呢。
這家新開的店鋪,裝修奢華,價錢實惠,生意自然越來越好,搶了他不少客源,他心里不服氣,就偷偷派了幾個人去對面搗亂,還特意在社會上找了些人,打算找個機會好好教訓一下對方,讓他們知道知道燕霞路不是那么好扎根的。
此刻聽到有不明身份的人上門,還擺著這么大的陣仗,他第一反應就是,難道是對面老板察覺到了,反過來找人報復他了?
李偉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里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打算會會這幫人。
可他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伸手去開門,“砰”的一聲巨響,店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股刺骨的冷風裹挾著寒氣瞬間涌了進來,吹得店里的暖風口都晃了晃。
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堵在門口,身材壯得像頭牛,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兇狠,橫眉冷目地掃視著店里的每一個人,扯著嗓子喊道:“清場!都給我清場!無關人等全都出去!”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黑色皮衣的男子,一個個也都面色不善,魚貫而入后,分散到店里各個角落,跟著附和呼喊:“都別剪了!手里的活,趕緊停一下,麻利點出去!別在這耽誤事!”
李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梗著脖子,強裝硬氣地問道:“你們干什么?什么叫都出去?我這還正做生意呢!你們也太不講道理了!”
他越發的感覺,就是對面派人來搗亂的,心里慌得一批,因為是他先找事的,沒想到,對方來頭這么硬,一陣后悔。
這時。
又一個高瘦男子,穿著黑色皮衣,皮褲,走了進去,橫眉冷目的正是林武。
他上下打量了李偉一眼,眼神里滿是不耐,像是看什么無關緊要的東西,怒聲反問:“你誰???敢在這多嘴?識相點就少管閑事!”
李偉在燕霞路混跡多年的人,見過不少場面,雖然對方架勢嚇人,但他也不肯輕易示弱,依舊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沉聲道:“我是誰?我是這的老板,李偉!這是我的店,你們敢在我店里撒野?也不問問我答應不答應!”
“哼?!?/p>
林武上下又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哼了一聲:“老板是吧?行,那你先旁邊坐著去,別礙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p>
說完,他不再理會李偉,轉頭左右掃視著店里,提高音量再次呼喊:“都別愣著了,趕緊清場!梁少馬上就到了!耽誤了梁少的事,你們誰也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