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媛嬌嗔的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意,聽得人心里發酥,樂呵呵的說道:“討厭啦!明明是你不想人家,人家特意找的你,好不好,你還豬八戒倒打一耙。”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撒嬌逗趣的語氣越來越重,“我才是那塊牌子,你不翻啊,我自己跳到你面前了?!?/p>
“哼哼。”
梁風越聽越聽的明白,顧媛啊,就是做賊心虛了。
要不然,自己接近一個星期沒聯系她,她怎么可能一上來就撒嬌賣萌呢。
他哈哈一笑道:“行,行,行,我是豬八戒了?!?/p>
“討厭?!?/p>
顧媛樂呵呵的玩笑意味很又快收了回去,多了幾分認真,直截了當地說道:“哎呀,不跟你鬧了,我找你有正事,挺急的?!?/p>
“嗯?!”
梁風不由得一愣。
以往兩人通電話,沒少先互相逗趣調侃幾句,東拉西扯幾句家?;蚴峭嫘Γ艜腥胝}。
今天顧媛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連半分鋪墊都沒有。
梁風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玩笑心思,心里微微一動,立刻意識到這事恐怕不簡單,當即收斂了語氣,應道:“行,你說,什么事?我聽著呢?!?/p>
電話那頭的顧媛語氣里瞬間染上了幾分無奈和煩躁,聲音也低了些,細細地把事情原委訴說起來:“我媽不是在燕霞路這邊開了家理發店嘛,你也知道,投資裝修的花了不少錢,又花了不少心思,最近顧客就不少??蛇@兩天,總有些流里流氣的小混子天天往店里跑,專門故意搗亂鬧事。要么就一堆人堆在沙發上占著位置,不剪發也不做造型,就耗在那影響別人;要么就等有客人來理發的時候,在旁邊指桑罵槐、說些難聽的話,嚇得客人都不敢上門了。這幾天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有時候一整天都沒幾個客人,我媽都快愁壞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又添了些壓不住的怒氣,聲音也拔高了些許:“我媽后來托人打聽了半天,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原來是對面那家理發店的老板,看我媽店里生意最近比他好,嫉妒得眼紅,就故意花錢找了這群小混子來搗亂,想把我家店的生意攪黃,讓客人都轉到他那去。我媽這幾天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心情差到了極點。我想來想去,琢磨讓你過來幫我給我媽鎮鎮場子,也替我們出這口惡氣呢?”
梁風聽完,忍不住哈哈一笑,才知道原來是這么回事。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沒想到就是這么一件小事。
他樂呵呵的拿著手機,故意逗她,語氣里滿是調侃:“這事你找芊芊姐啊,你倆現在可是穿一條褲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說一句話,她還能不幫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現在的芊芊姐可比以前厲害多了,在咱們唐城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手下能人不少,氣場又足。她隨便在唐城跺跺腳,估計整個圈子里都得顫三顫。別說這種找小混子算賬的事了,我遇上這種麻煩事,都得反過來求她幫忙呢。你找我,可算是找錯人咯。”
電話那頭的顧媛立刻變得扭捏起來,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黏糊糊地說道:“哎呀,不嘛不嘛,我就找你。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找你找誰呀?”
說著,她的語氣更顯嬌滴滴的,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輕輕喊了一聲:“老公,你就過來嘛,正好也讓我媽見見你,認認人?!?/p>
緊接著。
她又語氣誠懇地解釋起來,把自己的心思說得明明白白:“我都想好了,要是我把芊芊姐叫過去,她那人一出場,身邊肯定得跟著好幾個手底下的人,氣場又那么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媽本來就因為小混子的事心煩,再看見那陣仗,肯定會以為我平時總跟這些人混在一起,少不了要多擔心我幾句,說不定還得嘮叨好半天,問東問西的。但找你就不一樣了,你是我正經男朋友,替女朋友出頭、給未來丈母娘鎮場子,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媽看你是我男朋友,做事又穩重,只會覺得踏實放心,肯定不會多想什么,對吧?”
梁風一聽,心里琢磨著這話確實在理。
陳芊芊那人的行事風格他太清楚了,那股子江湖氣和強勢氣場藏都藏不住。
顧媛媽媽本就因為小混子的事心緒不寧,要是見了陳芊芊那陣仗,指不定要往壞處想,以為顧媛卷入了什么復雜的圈子里,反倒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而他自己單獨過去,又只是以顧媛男朋友的身份出現,說也能讓顧媛媽媽真正放下心來。
他便應了下來,嬉笑說道:“行吧,算你厲害。我這就過去,你把具體地址發我,我馬上就到?!?/p>
“嘿嘿,好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愛你愛你!”
顧媛立刻喜出望外,聲音里滿是雀躍,飛快地報了地址:“就在燕霞路中段,你到了燕霞路順著街邊找,就能看見我家的理發店,招牌是品藝美發,很顯眼的?!?/p>
“好嘞?!?/p>
梁風應了兩聲,又叮囑了一句“在家等著,我很快就到。”
掛了電話。
他轉頭對身旁正專心開車的王立峰,道:“立峰,改道去燕霞路,中段的品藝理發店?!?/p>
王立峰立刻敬地應了一聲“是”,目光快速掃過前方路口的交通信號燈,穩穩地打了個方向盤,車子順著車流緩緩變道,朝著燕霞路的方向駛去。
梁風重新靠回副駕駛座上,想起顧媛剛才嬌滴滴的語氣和那聲“老公”,忍不住又勾了勾嘴角,心里暗自嘀咕:這算下來,倒是要正式見丈母娘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和顧媛的關系早已親密無間,平日里同吃同住、同床共枕都成了常態,見家長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也沒什么好拘謹和緊張的,反倒還有點莫名的期待。
梁風又忙想了想,顧媛媽媽理發店被搗亂的事。
在唐城這片地界,這種因為生意競爭而雇人搗亂的事,其實并不少見,甚至可以說是見怪不怪。
哪怕是規規矩矩做生意、本本分分過日子的人,一旦在同行競爭中落了下風,或是見對方生意火爆心生嫉妒,就總愛動些歪心思,找些無所事事的小混子去對方店里攪局,攪得對方不得安寧,逼得對方要么妥協要么關門。
這種不上臺面的手段,在世紀初,基本是唐城生意場上不成文的風氣。
這種亂象,在很多管理規范的大城市里或許難以想象,但在唐城,從街頭巷尾的燒烤攤、小飯店,到洗車行、理發店、五金店,各行各業的背地里,都潛藏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地下規則。
要是不認識些所謂“道上”的人,沒人照著,生意很難做得安穩長久,總免不了被人找茬欺負。
當然,若是在官方層面有關系,能和當地派出所搭上線、有人照應,情況能稍微好一些,但也難免會被各種瑣事纏身,不得清凈。
這種風氣也并非唐城獨有,在世紀初的不少小城市都普遍存在,根深蒂固地扎根在各行各業的競爭里,想要徹底根除,還得等很多年,等城市管理越來越規范、法治越來越健全才行。
梁風心里很清楚,兩家理發店對門經營,一家生意火爆、客源穩定,一家門可羅雀、無人問津,后者為了搶生意,找小混子找茬搗亂,不過是常演不衰的戲碼,沒什么新鮮的。
他倒沒把這點小事往心里去,畢竟對付幾個小混子和一個心胸狹隘的理發店老板,對他來說不算什么難事,只是琢磨著該怎么解決才妥當又有意思。
按常理來說,找些人過去嚇唬嚇唬對面,讓那老板收起歪心思,不敢再雇人搗亂,回歸正常的同行競爭,本是最直接、最省事的辦法。
可若是找陳芊芊出手,梁風又覺得有些太沒意思,少了點新意,無非就是靠著勢力壓制。他正低頭思忖著,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臉上慢慢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個新奇又穩妥的主意在心里漸漸成型,既給顧媛和她媽媽出了氣,又能好好逗逗對面那個自作聰明的老板,把事情解決了。
“嘿嘿,就這么辦。”
梁風嘴角一笑,倒是給自己找個樂子了,好好玩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