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軍人服務站,楚隊長就在門口。
賀瑾去打飯。
王小小就在門口把楚微光之后的路和楚隊長說了。
楚隊長:“你說之后光光和小瑾一起?”
王小小挑眉:“你家的寶貝外甥是什么德行?你不曉得嗎?上一次你去給小瑾去照顧,這個……”
“……這個小祖宗,要把所有人全部得罪死了。”楚隊長感慨道,“行,不過我看行,光光的脾氣好,適合照顧小瑾關,光光不需要第三助。”
王小小搖頭:“他們是姐弟沒有錯,但是他們是戰友,光是親情,他們不能長久的。第三助一定屬于光光的。”
楚隊長還要說話。
王小小打斷了,把她對楚微光的計劃和楚隊長說了。
楚隊長知道王煤,一臉舍不得閨女去小氣氣那里受苦。
賀瑾把沉甸甸的飯盒往楚隊長懷里一懟,力道不輕:“舅舅,外公要是知道你為了點舍不得,就想擋我姐給光光頭鋪的路,估計氣得能把皮帶抽斷三根!”
楚隊長被外甥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懟得一愣,下意識接住飯盒。
賀瑾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我是光光頭她親表弟,我還能害她嗎,你以為跟著小氣氣,就光是受苦?我姐那是要把她往正路上領!”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有力:“你把她送西部高原,是能管住她人不嫁那軟蛋,可管得住她心里那點糊涂嗎?五年十年后回來,萬一又栽進另一個坑里呢?我姐的法子,是要把她心里那個坑給填平了,再給她一身自已能站得住的本事!這比給她金山銀山都強!”
是啊,送走只是物理隔離,治標不治本。
楚隊長:“能不能禁止她寫信給我呀!?我怕我會接她回來。”
賀瑾氣呼呼說:“跟著煤哥學摳門算計,那是學生存的硬道理;跟著我姐學看人看事,能學到一半,那是長心眼的真功夫;
最后跟著我,幫整理圖紙、記錄數據,幫我交際,但是接觸前沿技術的門路,我可以讓她一輩子都安穩。
這些,哪是去高原當幾年通訊兵能比的?”
“行了,小祖宗,你別說了。”楚隊長擺擺手,語氣里的猶豫終于散了,“你們倆,比我這當爹的想得遠。光光交給你們,我放心。小小,這丫頭就拜托你和煤子了。該磨就磨,該教就教,別客氣。”
王小小點了點頭,臉上那絲緊繃的線條柔和了些:“楚舅舅,你放心。她是你閨女,也是我們自已人。”
三人回到房間。
楚微光一套半舊但干凈利落的藍布工裝,頭發緊緊扎在腦后,眼神里那股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堅持依舊堅挺。
楚微光看著王小小,立馬說:“三個月,我會堅持的,你想辦法幫我弄結婚證和說服我爸爸媽媽。”
王小小點頭:“當然,但是也有條件?”
王小小豎起一根手指,“回去,和你的‘銳哥哥’玩一天,就一天。不許告訴他,你要‘堅持三個月不見他’這種蠢話。你就說,家里讓你出去散散心、學點東西。”
王小小:“這一天,你只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叫他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第二件事,去百貨大樓。第三件事,看電影。順序不能亂,地方不能換,就這三樣。”
“第二,”王小小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陡然轉冷,“這一天,從出門到回家,你不許出一分錢,一張票。所有花銷,讓他來。他要問,你就說我爹剛把我零花錢停了,正在氣頭上。記住了嗎?”
楚微光滿臉問號:“為什么?”
她還沒琢磨透,旁邊的賀瑾已經嗤笑出聲,毒舌功力全開:“看他舍不舍得為你下館子、逛百貨、買票看電影,這考的是他兜里幾個鋼镚兒和對你大不大方。
你說他不是吃軟飯的,證明給我們看,你不出錢,他是打腫臉充胖子硬上,還是哭窮賣慘指望你倒貼,或者干脆嫌貴拉你去逛不要錢的公園?”
王小小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帶上你爹安排的警衛員,遠遠跟著也行,但必須在視線內。這不是跟你商量,這是規矩。現在兩個沒結婚證的小年輕單獨在外面晃,被查到了,不是開玩笑的。你要不想害了他,就照做。”
賀瑾都不要楚微光問,直接好心告訴她:“考膽色和規矩。看見旁邊跟著個真槍實彈的兵哥哥,他是嚇得腿軟話都不會說,還是能強作鎮定?是覺得有面子,還是嫌礙事?這考的是他見沒見過世面,心里有沒有點敬畏。”
楚微光嘴硬的說:“才不會呢?銳哥哥對我最好了~”
賀瑾:“光光頭,記著啊。飯要看他舍不舍得讓你點貴的,百貨大樓要看他樂不樂意陪你逛、有沒有心思給你挑件像樣的東西,電影院里要看他是不是只盯著銀幕、還是會分心跟你說說話。這三樣,可比他說一百句‘對你好’實在多了。”
楚微光:“絕對不會,我相信銳哥哥,小瑾,不要叫我光光頭,叫我表姐。媽媽都和你學叫我光光頭了。”
王小小說完,就開始擺飯,一群人開吃。
吃完后,楚微光就站了起來洗碗筷,洗完碗筷,打熱水給他們倒茶水。
王小小眨眨眼,這個丫頭,說她驕縱嘛!
不驕縱,她一聲不吭,干起活,倒熱水。
她還拿出一包巧克力,自已留了10顆,剩下全部給小瑾。
王小小就不管了,去澡堂洗澡,上炕睡覺。
第二天,賀瑾把車子的電子原件叫楚隊長帶回二科,這個是他自已付錢。
“舅舅,記得呀!這些都是我的。”
楚隊長揮揮手:“你們倆,老大給你們一月時間玩,別太鬧騰,早點回去。”
賀瑾:“舅舅,你是說丁爸再給我們一月,我們一定按照丁爸的意思。”
賀瑾說完就跑回小廂:“姐,我們快跑。”
王小小也聽到賀瑾的話,一溜煙跑了
楚隊長笑罵,兩個小兔崽子,他們出去玩,真的不回來二科啦!
車輪碾過沈城最后一段柏油路,轉入通往本城的國道。一個多小時后,本溪灰撲撲的城區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和濱城的洋氣、沈城的規整不同,本溪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務實。
高聳的煙囪是這里的地標,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和鐵銹味。
路況不好,一輛一輛的大卡車運著鐵和煤,把路壓的坑洼和碎石讓八嘎車顛簸得像個不聽話的騾子。
“姐,這里有軍人服務站嗎?”
王小小搖搖頭說:“不住,一天就回去,現在才8點不到。”
“姐,你說本城能有什么好料?”賀瑾
王小小專注地盯著路面,避開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水坑,聲音平穩:“不知道。但肯定和濱城、沈城不一樣。本溪以煤鐵聞名,鋼鐵廠的邊角料估計更‘粗獷’,但量可能更大。我們這里找自已要的。”
他們沒有直奔最大的本溪鋼鐵公司,而是在其外圍的家屬區、小工廠聚集區附近慢行觀察。
他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本溪的廢品江湖(黑市),似乎比濱城和沈城更民間(開明),也更直接(隨處可見)。
一些臨街的居民院門口,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收廢鐵”、“換煤票”;幾個穿著工裝、滿臉煤灰的漢子蹲在街角,腳邊堆著一些形狀不規則的鐵疙瘩,正在和推著板車的小販低聲討價還價;甚至能看到有半大孩子,用繩子拖著幾根銹蝕的鋼筋頭,費力地往某個方向走。
賀瑾嘰嘰喳喳說:“姐,馬伯伯說了。本城重工業集中,但小廠、集體社也多,很多邊角料可能從大廠流出來,第一手就到了這些民間江湖。量可能零散,但價格說不定更靈活,但是他說了,這里很多不能開票,但是有些人門路開票,但是要給他們調劑費五個點,但是他們都不固定。”
王小小:“馬政委連這些也和你說了。”
賀瑾繼續說:“馬伯伯還說了,華子不能拿出來,牡丹和大前門可以拿出。”
王小小點點頭。
來到廢品江湖,人蠻多的,王小小看著賀瑾:“小瑾……”
賀瑾搖頭:“牽手,不綁手。”
“抓緊我的手知道嗎?”
好。
王小小和賀瑾一路走一路問,有看中的好的鋼鐵,有發票的可以開證明都買。
看著票子,全部是同一家。
賀瑾看到幾塊鋁合金,也是可以開票的。
“師傅,打聽個事兒。”王小小遞過去一支煙。
漢子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畢竟剛剛買了鋁合金,語氣還算客氣:“小同志,啥事?”
“師傅,這個發票都是同一家,是不是有大的售賣廠,我想要點厚的板子,好一點軸料,去哪里?”
漢子:“要是想要厚實點的板子、軸料,得去‘老貓’那兒碰碰運氣。”
“‘老貓’?”賀瑾好奇地問。
漢子壓低了聲音,“嘿,就是個外號。在南頭老倉庫那片兒,廠里放淘汰設備的。老貓有門路,能從廠里弄出點處理品,成色有好有壞,但量不小。不過那地方,生面孔不好進,價錢也不便宜。”
賀瑾問道:“有發票證明嗎?”
漢子點點頭說:“這些票子證明和這些料子,我們都是老貓那里拿的,你們要去,當交個朋友,我是黑老三,你報我的名行”
王小小點點頭是說:“師傅,謝謝。”王小小心里吐槽,報上黑老三的名,他是不是可以吃回扣了
王小小單手提著50多斤的料子一手牽著賀瑾,這里比濱城便宜。
“姐姐,我們去吃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