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踏入劍墟內,異變陡生!
嗡——
三千六百柄古劍同時震顫,錚錚作鳴,漫天劍氣化作血色洪流席卷而來!
蘇明心神凜然,本能的拔劍格擋,
卻發現這些劍氣竟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與此同時——
無數記憶碎片洶涌而來!
【天啟62年冬,金陵城墻】
渾身是血的中年劍客拄著斷劍半跪在城頭,身后是燃燒的古城。當密密麻麻的異種浪潮涌來時,他突然放聲大笑,殘劍迸發出最后的金光,
“華夏劍修李慕白,請異種赴死!”
【天啟99年春,蜀道天塹】
七竅流血的青年道士孤身守在萬丈懸崖邊上,咬破指尖用血液抹在桃木劍身。看著崖壁上攀爬的百足蟲群,他甩動拂塵,染血道袍在狂風中獵獵如旌旗,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天啟124年秋,昆侖山口】
獨臂年邁老兵單手持劍立于險要隘口,腳下堆積著上百具異種尸體。面對新一波沖鋒的怪物,他撕下染血的軍裝將手掌和劍柄纏繞一起,用牙齒勒緊,瞇著眼哼著走調的曲子,
“一條大河波浪寬~”
【天啟153年夏,青城山巔】
......
【天啟197年冬,北境長城】
......
無數畫面徐徐展開,
匯聚成一部波瀾壯闊的華夏劍道史詩!
“這是......”
蘇明心神凜然,手中黑夜震顫不已,幾欲脫手!
他忽然明白了終先生說的“傾聽”是什么意思。
這些劍意根本不是死物,
而是先烈們留在世間的最后吶喊!!
.........
“找到了!”
莫天行突然大喊,突然沖向東南的方向,
“是雷煌劍意!”
其他幾位高年級生也紛紛奔向與自己天賦契合的劍意!
終先生的聲音穿透劍氣洪流傳來,
“蘇明,去戰場中央!”
少年點點頭,逆著劍氣洪流前行,直奔那巨大的龍骸。
當他終于來到斬龍劍前時,
劍柄上斑駁的“軒轅”二字突然亮起金光。
“這是......”
蘇明伸手握住劍柄的剎那!
整片戰場突然靜止!
無數先烈的虛影從古劍中走出,沉默地注視著他。
最前方的正是初代校長,這位曾經鎮壓過天啟之門的老人伸手按在蘇明肩頭,聲音里帶著跨越百年的欣慰,
“后來者,可知我輩為何持劍?持劍當如何?”
蘇明想起寒鴉老校長撕破黑霧的北斗劍光,想起張三瘋前輩臨終前那句“薪火相傳”,想起青銅廣場上四萬七千個名字......
他們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劍者當以脊梁撐起將傾的天穹】
【劍者當以熱血澆灌破碎的山河】
【劍者當以白骨鋪就后人的坦途】
“——那你呢?”
三千六百道聲音齊齊發問,三千六百柄銹劍齊齊震顫作鳴!
少年眸光灼然,立于劍氣洪流之中,衣袍翻涌如云,獵獵作響間盡顯鋒芒!!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轟!!!
三千六百柄古劍同時沖天而起,在蒼穹之上交織成璀璨星河!
那些銹跡剝落的劍身上,陸續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李慕白、無塵、王鐵柱......
每一個名字亮起,
就有一道劍意匯入蘇明周身流轉的劍勢。
“吾道......不孤......”
初代校長的虛影含笑消散,所有古劍突然調轉劍尖,朝著深淵方向發出驚天劍鳴!
這是跨越時空的回應,是無數先烈對后繼者的認可!
當蘇明舉起黑夜劍時,三千六百道劍意竟在他身后組成巍峨的長城虛影!
“這、這不可能!!”
正在感受驚雷劍意的莫天行駭然抬頭,
“他居然在同時共鳴所有劍意?!”
其他學長們同樣臉色震驚駭然,宛如見了鬼一般!!
終先生目睹此幕,早已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善,大善......!!”
三千六百道劍意如百川歸海,盡數灌入蘇明體內!
他周身毛孔都在滲出血珠,宛如血人,可脊梁挺得卻比任何時刻都要筆直!
“我明白了。”
少年染血的手指撫過黑夜劍,
劍身血紋突然活過來般游動,最終凝聚成兩個古樸篆字,
【鎮淵】
從此以后——
此劍,名為鎮淵!!
早已超越了尋常靈能武器的界限,三千六百道劍意凝鑄的鋒芒,堪稱舉世無雙!!
隨著劍意盡數融入蘇明體內,整個劍冢戰場劇烈震顫,十二座鎮淵塔同時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轟——!”
一道金色光柱從戰場中央沖天而起,貫穿云層,將深淵翻涌的黑霧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通天徹地!!
臨淵校內,所有師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震驚。
“快看劍冢方向!”
“那是什么?!”
正在授課的導師們紛紛停下講解,仰頭望向那道連接天地的光柱,瞳孔驟縮!
“怎么回事?!”
副校長猛然從青銅高臺站起,灰白長袍獵獵作響。
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劍冢方向,聲音顫抖,
“劍冢共鳴......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武墟院演武場。
正在練劍的江清璃突然頓住,霜鳴劍“錚”的一聲脫手插入地面。
她抬頭望向天際,清冷眸子倒映著漫天劍光,輕聲喃喃,“蘇明.......”
玄靈院藏書閣。
冷凜月手中的古籍“啪嗒”掉落在地。她快步來到窗前,冰藍長發被狂暴的靈能亂流掀起,露出滿是震驚的俏臉,
“那個笨蛋又干了什么?!”
詭術院黑塔頂層。
鴉先生面具下的瞳孔驟縮,黑袍無風自動。他猛地推開窗戶,嘶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三千六百道劍意共鳴......這小子把劍冢搬空了嗎?!”
劍冢內,莫天行“撲通”跪倒在地,臉上血色盡褪。
他苦心修煉多年的驚雷劍意正在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朝著光柱方向頂禮膜拜!
“不......我的劍意......!”
這位四階巔峰的精英學長絕望地發現,自己此時就像面對君王的螻蟻。
其他高年級生更是不堪,手中佩劍全部脫手飛出,在空中排成整齊的隊列,劍尖低垂,如同臣子朝拜!
............
青銅廣場上,無數師生從四面八方涌來。
“快看天上!”有人指著云層尖叫。
只見三千六百道劍光如星河垂落,在蘇明頭頂盤旋成巨大的劍輪。
每一道劍光中皆有一道虛影持劍而立,赫然是劍冢中那些逝去的先烈!
“那是......英靈碑上的名字!”
一名導師聲音哽咽,
“李慕白前輩!無塵道長!還有王鐵柱將軍......他們都在!”
終先生踉蹌著沖到蘇明身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你......你得到了全部傳承?!”
少年渾身浴血,卻笑得肆意張揚。
他抬手輕揮,三千劍光如臂使指般匯聚成洪流,在蒼穹之上刻下四個擎天巨字——
【劍鎮山河】
轟——!!!
深淵黑霧如遭雷擊,瘋狂退散數百丈!
十二鎮淵塔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仿佛在向這位少年致以最高敬意!
“臨淵建校三百年......”
副校長老淚縱橫,對著劍光長揖行禮,
“今日方見......劍道通天!”
人群外圍,葉無道面如死灰。
他望著那個被劍光簇擁的身影,終于徹底崩潰,聲音歇斯底里,
“這還怎么追......這他媽根本就不是人啊!!”
“......你剛知道么?”
楚南仰望著漫天劍氣交織的奇觀,神色出奇的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麻木,仿佛早已看破紅塵。
然而下一秒——
“撲通!”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