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徹地的劍氣光柱驟然收束,漫天劍意如同百鳥歸巢般盡數沒入少年體內。
蘇明緩緩落地,衣袍無風自動,三千劍紋在眸底流轉,璀璨如星。
“啪嗒。”
紫雷劍從莫天行手中滑落,這位四階巔峰的武墟精英癱坐在地,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濕透。
望著向著自己走來的少年,他喉結劇烈顫抖,張了張嘴,可什么話都吐不出來,到這種地步,任何狡辯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莫學長,是不是該兌現賭約了。”
蘇明的聲音很輕,落在莫天行耳中卻比驚雷更響。
“我......”
莫天行身軀顫抖,目光掃過周圍。
方才還聲援他的高年級生們,此刻都低著頭裝死,倒是最早保持沉默的幾位學長滿臉幸災樂禍。
他聲音帶著顫意,
“......愿賭服輸。”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莫天行狠狠抽著自己耳光,每一下都印出紅腫掌印!
不過三下,嘴角便溢出血絲,卻還要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首席天縱奇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而其他高年級學生,遠遠觀望這一幕。
明明是武墟的精英門面,卻在一個新生面前如此卑微低下。
他們眼中滿是復雜之色,就連那幾個幸災樂禍的學長們都收斂了幾分,有些不忍看這一幕。
終先生無聲地嘆了口氣。
莫天行也算是他看好的種子之一,卻終究敵不過百年一遇的妖孽。
“按照賭約。”
蘇明并指如劍,懸在莫天行天靈三寸處。
借著方才感悟三千劍意的余威,蘇明此時能做到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比如將莫天行體內紊亂的驚雷劍意抽離,
“你的劍意,我取走了。”
圍觀人群頓時齊齊倒吸一口氣冷氣!
幾個曾暗中慫恿莫天行的高年級生更是面色慘白!
抽離劍意,
這和廢了他這個人又有什么區別?!
莫天行突然劇烈顫抖,當最后一絲驚雷劍意抽離身軀時,他竟忍不住咳出血來,竟生出一縷白發,原本俊朗的面容肉眼可見地衰老了十歲。
他目光死死盯著蘇明指尖縈繞的幽藍雷光,這正是他足足蘊養了十余年的驚雷劍意!
無數次不知晝夜的血汗訓練,無數次雷雨天獨自揮劍的執著......
在此刻,終究化為泡影。
可即便如此,
莫天行也沒有開口向蘇明求饒,
咬著牙死死硬撐。
終先生嘆了口氣,有些看不下去,正欲出聲,卻在下一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
某種更為精純的劍道真意被蘇明灌入莫天行體內。
“這、這是......?!”
莫天行身軀劇顫,面容突然恢復年輕,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三千劍意中的驚蟄,比雷煌劍意更適合你。”
蘇明臉色淡然,隱隱有少年宗師的風范,
“我輩劍修可以輸在招式,但劍心不可折。”
“以后長點心,別給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說罷,少年便轉身離去。
莫天行癡癡地望著他的背影,哪怕是剛才被抽離劍意的痛苦都沒能讓他掉一滴眼淚。
然而此時滾燙的淚水卻瞬間模糊了視線,洶涌而下,再也無法抑制!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里的喃喃不成完整句子,
“謝......謝謝您......真、真的謝謝您......”
周圍的學長們目睹這一幕,一個個屏氣凝神,陷入死寂。
他們滿臉震駭,瞳孔中倒映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敬畏。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發出一聲輕到幾不可聞的驚嘆,
“三關甲上......名不虛傳......”
終先生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著。
這一刻,他似乎窺見了一些比劍招勝負更為本質的東西,心神震蕩,一時恍惚。
也許,
真正的劍道通神并不在于斬盡魑魅魍魎,
而在能點醒蒙塵劍心,讓腐朽的斷劍重新綻放鋒芒......
.........
校長室。
副校長在這里召見了蘇明,同時還有三位院主齊齊到場。
四位臨淵大學的最高層將他圍在中央,眼冒精光,仿佛在看著什么絕世珍寶。
副校長沙啞聲音顫抖,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啊!此等盛況,還是頭一遭!!”
一旁的終先生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欣慰地望著蘇明,驚嘆道,
“恐怕只有這等赤誠之心,才能引動三千六百道劍意齊齊爭鳴,簡直就是武墟劍主!”
其他人頓時看向他,
終先生于是將剛才蘇明對莫天行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他話音落下,校長室內陷入短暫寂靜。
副校長由衷感嘆,
“好一個劍心不可折!”
“當年初代校長以斬龍劍鎮山河,今日蘇明以劍心鎮人心!莫天行那孩子經此一遭,怕是要淬火重生!”
四人的目光死死釘在蘇明身上,像是要看出個所以然來。
蘇明被這四位師長火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適,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青先生說道:“十二鎮淵塔齊鳴,劍冢齊鳴......這孩子身上到底承載著什么因果?”
眾人齊齊望向一直沒吭聲的鴉先生,
因為他是在場的人中對于這方面造詣最深的人。
“都看我做什么?”
鴉先生聲音沉重,“他身上的因果太深,根本無法看穿,縱然是先知大人也......”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仿佛提到了不該提的事情。
一提到先知大人,
屋內霎時沉默下來,幾位臨淵的高層臉色浮現凝重。
蘇明微微挑眉,對于這個素未謀面的先知大人生出幾分好奇之心。
畢竟正是這位先知大人說,
自己是異界傳承的命定之人。
“那位先知大人是......?”
終先生長長地嘆息一聲,
“其實先知大人就是我們臨淵的校長,只不過他前不久閉了死關,至今杳無聲信。”
沉默再度彌漫。
副校長瞪了終先生一眼,“你當著孩子說這些干什么?”
他忽然又看向蘇明,混濁的瞳孔滾動著興奮的光,
“不過,小子,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蘇明挑眉,“這話是什么意思?”
幾位臨淵的高層對視一眼,隨后副校長繼續開口,
“其實再過不久就是我們臨淵和青冥大學的學術交流會。”
青冥大學?
蘇明眼底訝異。
據他所知,這所大學和臨淵一樣同屬于華夏十大高校,同樣鎮壓著一道天啟之門。
副校長繼續開口,布滿皺紋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幾分尷尬,
“咳咳,其實我們臨淵一直在十大高校中排名倒數......”
蘇明眼神怔住。
這個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不過他知道這些排名是通過高校聯賽決定的。
“去年高校聯賽的時候,青冥大學的星辰雙子身體有恙,沒有上場,所以輸給了我們臨淵,他們成為了十大高校的墊底。”
“這口氣他們一直沒咽下去,嘴上叫著什么輸給誰都不能輸給臨淵,還說輸給我們是他們近百年以來的奇恥大辱!”
說這話的時候,副校長臉色有些憤憤不平,
“簡直就是放狗屁!想當年我們臨淵拳打歸墟,腳踢修羅......”
歸墟大學和修羅大學,
正是上次高校聯賽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行了行了,”
青先生聽不下去,他出聲打斷副校長不合時宜的慷慨激昂,看向蘇明說道,
“青冥大學這屆似乎出了幾個妖孽天才。
說是來和我們學術交流,其實就是想在高校聯賽前先來挫挫我們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