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
蘇明跟隨終先生來到懸崖邊緣的劍冢入口時,已經有九道身影在此地等候。
他們胸前的武墟院徽章泛著暗金色光澤,清一色的高年級精英,氣息渾厚,最弱的也有三階巔峰修為。
“那就是這一屆的新生首席蘇明?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嘛。”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生抱著雙臂,上下打量著蘇明,眼中滿是不屑。
“三階五重?這種修為也配進劍冢?”
旁邊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嗤笑道,“我當年四階才獲得資格。”
“哼,誰知道是不是終先生偏心。”
一個面容陰鷙的高瘦男生冷笑,“我‘雷劍’莫天行等了三年才等到這次劍冢開啟,他一個新生憑什么插隊?”
終先生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蘇明卻先一步上前,平靜地掃視眾人,
“諸位學長似乎對我有些意見?”
空氣瞬間凝固。
眾人神色各異,莫天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嗤笑出聲,
“有意思,新生也敢這么囂張?”
他上前一步,周身隱隱有紫色電光流轉,
“小子,你知道劍冢是什么地方嗎?這里可不是你這種菜鳥該來的地方!”
“莫天行!”
終先生怒喝一聲,“注意你的言辭!”
“終先生,學生只是實話實說。”
莫天行不卑不亢地行禮,眼中卻閃爍著挑釁的光芒,
“劍冢四年才開啟一次,每次只有十個名額。我們這些老生苦修多年,就為等這一天。他一個剛入學的新生,憑什么?!”
幾個學長頓時出聲附和,
“對啊!這完全不公平!!”
“老子拼死拼活殺了八個月異類才得來的資格,憑什么他一入學就能得到?!我不服!”
“終先生,我們向來敬重您,但是您這次是真的做錯了!”
“.......”
然而并非所有高年級的學生都在聲援莫天行,也有幾個似乎是知道些內情的學長沉默著。
反而是用戲謔的眼神看著莫天行等人,偶爾掃過蘇明時眼底會浮現一絲忌憚。
“就憑他新生試煉三關甲上!”
終先生這時喝道,
聲如震雷,壓下全場喧鬧!
“臨淵建校三百年,他是一個獲得如此殊榮的人!”
這話一出,方才出聲的莫天行等人瞬間變了臉色,
而保持沉默的幾位學長臉上則是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
其中一個學長望著莫天行鐵青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故意語調拉長,
“莫學長的記性似乎是不太好啊,三年前的新生試煉,某人靠著家族贊助的紫雷劍才勉強拿了個甲下,如今倒開始對三關甲上的天驕指手畫腳了?”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幾位知情的高年級生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莫天行臉色愣住,掃了他們一眼,額角處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他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
這些人明顯知道這新生是三關甲上,卻故意不提醒自己,就是想讓自己試探一下他!
這些王八蛋,真是該死!!
可眼下這種情況已然是騎虎難下,莫天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
“那、那又如何?!試煉成績只能說明潛力,不代表實力!劍冢中靠的是真本事!”
蘇明挑眉輕笑,將眾學長的反應都看在眼里,明白這莫天行只是被推出來的倒霉蛋。
但恰好他也需要一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要不然,像昨夜葉無道上門那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正所謂,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他緩步上前,臉上笑意更深,
“莫學長說得對,劍冢中靠的是真本事。”
他轉向終先生,“先生,不如讓我和莫學長比一比?”
終先生眼中精光一閃,
“哦?怎么比?”
“就比誰能獲得更高品級的劍意認可。”
蘇明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輸的人當眾認輸,并且......從此以后不再碰劍。”
莫天行臉色一變,眼底精光迸射,小子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獰笑道,
“好!很好!小子,你夠狂!我莫天行四階巔峰!
‘驚雷劍意’已至大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蘇明不慌不忙,只是輕笑道,
“好啊,那蘇某人就等著看學長大展神威了。”
莫天行被他一句噎住,臉色鐵青,半晌說不出話來,索性冷哼一聲。
........
劍冢入口處,
終先生袖袍一揮,十二道青銅劍印飛出,在懸崖邊緣勾勒出一座古老劍陣!
隨著劍印嵌入陣眼,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無數道劍氣從地底噴涌而出,在眾人面前凝聚成一道青銅巨門。
“劍冢已開——”
終先生的聲音在劍氣呼嘯中顯得格外肅穆,
“劍冢乃初代武墟院主所創,內含三千六百道劍意傳承。”
“入內者需要用心去感受,得劍意認可者方可承其道統。”
轟隆——
青銅巨門緩緩開啟,蘇明瞳孔驟然收縮!
門后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山洞,而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戰場!
殘破的旌旗插在堆積如山、望不到盡頭的異種尸骸上,數千柄銹跡斑斑的長劍倒插大地,直指天穹,如同一塊塊沉默的墓碑。
“那是......”
莫天行突然踉蹌后退,“初代校長的斬龍劍?!”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戰場中央矗立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重劍。
劍身貫穿著一頭山岳大小的黑龍骸骨的頭顱,哪怕歷經百年歲月,劍鋒上仍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記住!劍冢中的每一道劍意,都承載著一位先烈的武道信念!”
“你們要做的,不是征服它們......”
老人沙啞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而是傾聽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