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一切,他如數(shù)家珍。
隱隱地,許清清有一種感覺,他一定非常遺憾自己不能參加科舉。
就像自己苦讀了九年,突然國家告訴她,她不能參加高考一樣,她肯定會罵娘。
憑什么不能啊?
她讀了那么多年書,又不比別人缺一條胳膊,缺一條腿,憑什么不讓考啊?
大晉的律法,還真不近人情!
許清清真的很想問:商人,就真的沒辦法參加科舉了嗎?花錢也不行?
但看他眼底的失落,許清清沒敢問出來,怕又碰到人家傷口了。
事后許清清找人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其實大晉的管理沒有那么嚴格。說是商人之子不可參加科舉,但其實還有很多途徑可以。
比如她之前懷疑過的“花錢”。
花錢是可以的,但具體花多少才會讓上面滿意,這就不知道了。
還有就是,娶官家女。
如果對方身份足夠的話,也可能會蔭封到丈夫,讓丈夫獲得科舉資格。
許清清下意識地排除了第二條,覺得施大公子不像是那種會吃人“軟飯”的人,他那么急著賺錢,想要成為大晉第一商人,說不定就是想要“花錢”買資格。
哦,不對,是捐贈。
靠給朝廷捐錢,獲得蔭封特許。
許清清想,不就是錢嗎?
她一定會給他賺到足夠的錢,讓他痛痛快快地去參加科舉的。
就是有一個消息,有些讓許清清擔心,那就是鐘老三說,外面不怎么太平,似乎有地方在打仗。
許清清一開始以為鐘老三說的是邊界,但鐘老三說不是,就是大晉。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聽人說,那邊有人造反,朝廷派兵鎮(zhèn)壓。”鐘老三嘀咕著,“這些人也是吃飽了撐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造什么反啊?這造反能有什么好日子過?要造反的都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干的事情,我們平頭老百姓湊什么熱鬧,我們湊熱鬧就是把命搭進去……”
什么蔭子封妻,鐘老三覺得,封個屁的封,自己能不能活到造反成功的那天都不知道呢,還想得那么長遠。
他覺得那些人都是被上面的那些人給忽悠了,幾頓飯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說到這里,鐘老三丟了一粒花生米到嘴巴里,對許清清說道:“你也注意一點,好多人都說那位貴人對你有意思,人家貴人是什么人啊,你是什么人啊,那也是你能念想的?別人只是玩玩,你卻要把命搭在里面,那就不劃算了。”
“啊?你是說我嗎?”許清清說道,“我和哪個貴人?”
“還能是哪個?你身邊不就只有一個嗎?”鐘老三說道,“天天跟人家府上跑,進進出出的,好多人都看見了。貴人還給你出錢開鋪子……他不會是真想讓你當外室吧?”
許清清噎住。
外面都在傳什么啊?
她怎么成施大公子的外室了?
她跟施大公子是正兒八經(jīng)的合作關系好嗎?
許清清連忙解釋,那些人都是胡說,她跟施大公子干凈著呢。
什么給她開鋪子,那是施大公子覺得她有這個能耐,想要讓她幫忙賺錢。
鐘老三的眼睛珠子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是嗎?施大公子這么看好你?”
“要不然呢,你以為?”許清清翻了一個白眼,“他要不看好我,我會在施大公子面前露臉?那肯定是因為我有能耐,人家才會用我啊。你真當施大公子是傻子,見著一個女的就給錢,當散財童子呢?”
“嘿嘿!”鐘老三笑了兩聲,“我這不是聽外人說的嘛,我也就跟你是自己人,要不然也不會跟你說這些。人家會盯著你,也正常,上回馬大娘的,還記著吧?她就是瞧見你賺錢了,想要把你娶過去,好占你的鋪子……”
“這事施大公子跟我說了,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許清清想要謝謝他全家,要不是他說漏了嘴,她會遭遇這事?
夠惡心人的!
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她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小人物,鐘老三隨便搗搗亂,就能讓她破產(chǎn)。她也只能耐著性子,和鐘老三周旋了。
和他周旋也不全是壞事,偶爾還能聽到不少“小道消息”。
許清清心里,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就在這時,鐘老三話題一轉(zhuǎn),說到了她“改嫁”的事情上面。大概意思就是,她現(xiàn)在跟忙前不一樣了,不是普通的鄉(xiāng)下婆子了,也是在鎮(zhèn)上的店鋪的人了。
她男人死了,肯定會有很多人打她的主意。
那么她要如何解決這個麻煩呢?
那就是趕緊找個合適的人嫁了。
她嫁了人,就不會有人打她的主意了。
“你真覺得……我嫁了人,就能解決問題了?”許清清表情古怪,“那我怎么知道,我嫁的那個人不是沖著我的鋪子來的?萬一他也是沖著我的鋪子來的,我嫁過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你就找一個不會沖著你鋪子來的人啊,像有些人,人家自己有正兒八經(jīng)的工作,還跟你的工作有交集,說不定還能幫上你……”鐘老三暗示地說道,“這種男人最好年紀再大一點,有點閱歷,這樣你有什么事情,他才能當你的靠山,幫你出出主意,保護你。以后你再給他生個一兒半女,跟他說你的這些東西是要留給子女的,他還能跟你搶?
他又不是傻子,你留給子女的,不就是留給他孩子的?他操勞了那么大半輩子,圖的不就是子孫后代嘛……”
許清清還是一臉不樂意時,鐘老三說得更具體了,只差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哎喲,別挑了,就是我!我無父無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嫁給了我,我肯定跟你一條心啊。我倆的東西,都是留給我們倆的孩子的,又不會留給外人。”
至于許清清之前生的那個女兒,沒關系,到時候準備一副嫁妝嫁了便是,他出得起這個錢。
許清清:“……”
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臉挺大的。
我連馬大娘她兒子都瞧不上,憑什么你覺得我會瞧上你這種“欺男霸女”的小混混?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娶媳婦,但跟在街市上有好幾個相好的呢。到底是自愿的,還是半強迫的,只有他倆自己心里清楚。
許清清唯一知道的是,要不是她碰上了施大公子,估計自己和她兒媳婦周牡丹就是那個被強迫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