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這一刻，人們才明白了老九幽使話中的意思。
踏上了永夜古路，往前走，很難，但想回頭，更難。
帝脈乃晉升大帝的至高機緣，又豈是那般容易獲得？
這條路，就是一條不歸路！
不少魂修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一群廢物！”
刀癡輕笑一聲，手扶著刀鞘，徑直踏上了古路。
沒走幾步，詭異狂風再度出現。
但刀癡之修為顯然非先前那魂修能比。
他手指捏決，一道刀影從他背后浮現，煌煌刀威宛如庇護神靈，裹著他的身軀朝前頂。
僅是二十來息的功夫，人便走出了百米之距。
桑心見狀，也當即邁步朝古路走去。
“桑心大人，您這……”有人張嘴想說什么。
老九幽使再度開口：“各位要進入古路盡管去，古路上的任何考驗都只針對個人，對其他人是沒有影響的。”
“竟是這般？”
“老夫與你們可不同，老夫來這里，已經很多次了。”
老九幽使笑道。
眾人聞言，吞了口唾沫，開始嘗試著往古路上走。
但大多數人腳掌剛踩上去，就又縮了回來，連一米的距離都走不出去。
“阿彌陀佛，諸位施主不必強求。”金佛子喊了聲佛語，雙手合十，踩了上去。
隨后是天嘯劍、鏡云薇等一眾天驕妖孽。
“林揚。”南紅低語了一聲。
“走。”林揚眼神堅毅，點點頭，便要上前。
“且慢。”
突然，牧淵喊了一聲。
林揚愕然地看向他。
卻見牧淵淡淡掃了眼永夜古路，道：“你，跟我后面。”
“什么？”
林揚愣了。
不等他多問，牧淵已經踩了上去。
南紅見狀，柳眉緊蹙：“此子當真是狂妄！林揚，他果真是你師父？”
林揚臉色輕變，卻未作答，只沉聲道：“他說什么，便做什么，南紅，你無需多問。”
說完，便跟了上去。
南紅沉默搖頭，邁步前行。
剛踏上古路，十倍于外界的恐怖氣息撲面而來。
隨著不斷前進，每走一步，這股氣息的強度就會不斷攀升。
當牧淵行至第二十步時，四周的枯寂、悲涼之感幾乎欲將人之神魂撕碎。
若是意志不夠堅定，此刻早已迷失了本心。
永夜古路，果然名不虛傳。
“呵，那個真武境的家伙真進去了！”
“連破虛境尚且走了十步便回頭，這家伙居然還敢走二十余步，看他還如何回來！”
“不過是這古路上的一具白骨罷了！”
站在起點的魂修們冷嘲熱諷道。
“他回不回得來另說，至少一個真武境比你們有勇氣，不像你們，來了這里又不敢踏足，一個個像縮頭烏龜。”
南紅微微側首，冷冷回應。
這些人頓時個個漲紅了臉。
這時，牧淵止住步伐，微微閉目。
跟在他身后的林揚立刻停了下來：“師父，如果撐不住，便回去吧，我護你后退！”
南紅一聽，臉色當即難看起來：“林揚，你要是現在后退，哪還有狀態再闖古路？”
“這次走不了，那就下次。”林揚平靜道。
“你這是自毀前程！”
“無所謂。”
林揚笑了笑。
南紅徹底無語了，她深深看了眼牧淵，眼眸里不由浮現起一抹怨氣。
突然，牧淵緩緩開口：“按照這口訣做，身寂道初顯，神虛妄自消。不執生滅相，輕渡輪回路……”
林揚一愣，暗暗默念一番，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渾身一震：“這是……抵御永夜古路之氣息的口訣？”
他不敢遲疑，立即照做。
不消片刻，他的身軀綻放出一圈瑩潤的藍光，竟是將那無盡的枯煞之力生生隔絕體外，心神再不受影響。
“什么？”
南紅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望著林揚。
卻見林揚與牧淵的步伐變得無比輕快，竟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這一景象驚呆了所有人。
南紅猶豫片刻，也暗自按照牧淵的口訣運功，很快，她再次被震驚了。
就這樣走了近百步，兩人一前一后，竟然逼近了走在最前方的刀癡！
“嗯？”
刀癡及天嘯羽紛紛看向二人，眼中閃爍著訝然。
不過他們也無心去管牧淵，畢竟走到這的考驗，可不只是枯煞之風那么簡單。
牧淵靜望著前方。
枯煞之風漸漸消止。
而在道路的兩旁，出現了大量身影。
這些身影看不清面容，服飾各異，卻是盡皆垂首跪拜，像在迎接著什么。
隨后，一股充滿血腥與殺戮的氣息從前方傳來。
一支軍隊，迎面朝牧淵走來。
為首者，是一名身披甲胄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他高昂著頭顱，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牧淵，那眼神仿佛在俯瞰螻蟻。
一邊往牧淵這走，嘴里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恢宏之聲。
“本將蕩平四海，收復九州，既見本將，為何不拜？”
轟！
聲似浪潮，迎面拍來。
牧淵立刻催動魂淵，發動大帝能量強行抵御。
砰！
蠻橫霸道的力量震得他身軀狂顫不止。
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開始瘋狂搖晃著他的心智！
好恐怖！
牧淵眼神驟凝，強行壓住動蕩的心境，開始分析面前這股能量的成分。
然而那將軍又開了口：“本將屠滅神魔，殺敵百萬，劍鎮當世，螻蟻，為何不跪？”
又一記更為強悍廣博的沖擊襲來。
牧淵緊咬著牙，橫臂以終焉大帝的帝骨抵擋。
砰！
沖擊再度作用于身軀。
這一刻，他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攪亂了。
不光是他，身后的林揚、刀癡、天嘯羽等人，亦是個個凝重，顯然也無法忽視將軍的沖擊。
不行，這股沖擊一次比一次強。
照這樣下去，再來兩次，我必會被震碎肉身，斃命于此。
得快些想出對策。
牧淵心中快速思緒，目光緊盯著那將軍。
可看了半天，他完全洞悉不了對方任何破綻。
甚至連對方的能量波動都感受不到。
仿佛，他不用魂力，不用靈力，不用古路的枯煞之力，甚至連精神之力也不曾使用。
包括他的本體，亦是一片虛無。
古怪！
太古怪了！
牧淵心中迷茫。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
“無相無物，無形無意……難道說……？”
他呢喃一聲，猛地站直身軀。
“跪下！”
將軍再次喝道。
如山如岳、摧枯拉朽的第三次沖擊，轟然而至。
但這一次，牧淵沒有任何懼色。
不做防御，不做抵抗。
只是冷冷地說出兩個字：
“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