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人，你這是何意？”天嘯羽皺眉問道。
“此人修為對不上，又自報了名諱，豈能是那與天寶盟作對之人？”鏡云薇不緊不慢道。
“這與鏡大人有何干系？”天嘯羽聲沉：“莫非……此人是你的朋友？”
“我只是覺得與他有些眼緣罷了。”
“眼緣？”
天嘯羽銳利的目光緊盯著鏡云薇，眼中的不滿尤為明顯。
鏡云薇非同九幽天驕，作為天機閣的大能，她的身份與實力都無比神秘，且通曉天地陰陽，能窺得過去與未來，這等人雖非大帝，卻也令人生畏。
“看來鏡大人是要護下此人了，也罷，我便賣鏡大人一個面子。”
天嘯羽負手搖頭，不再搭理牧淵。
牧淵好奇地看向鏡云薇，眼中滿是困惑。
“不必意外，我已經說過，我只是對你有幾分眼緣。”鏡云薇似乎看出了牧淵的心思，提前開口。
“多謝鏡大人。”林揚松了口氣，拱手說道。
“一碼歸一碼，你的賬，還是要算。”
鏡云薇冷道。
林揚怔了下，旋而輕輕點頭：“舍妹之舉，確實荒唐，我會給鏡大人一個交代。”
鏡云薇不再言語，閉目靜養。
就在這時。
嗖！嗖！嗖！嗖！嗖！
五道流光從天際邊襲來，直墜天柱側畔。
流光散去，五名身披黑袍的身影緩緩走出。
在場眾人見狀，齊齊作揖：“拜見九幽使！”
“諸位道友不必多禮！”
其中一位身材圓潤、白發蒼蒼的老者笑呵呵地擺手道：“我們這次來，只是想一睹諸位天驕的風采。諸位在永夜古路中的表現，將由我們記錄成績，以便年底重新排列‘九幽天驕譜’！”
“重排九幽天驕譜？”
不少人都感到驚訝。
“九幽天驕譜不是十年一更新嗎？似乎距上次更新，才過了五年不到，為何突然又要排序了？”桑心用著甜美的聲音問道。
“桑天驕有所不知，最近九幽天驕譜上有多位天驕隕落，譜上空出了不少位置。所以我們接到命令，要對各地天驕重新評估！更新的日期自然也就提前了。”那年邁的九幽使嘆道。
“還有這等事？”
“聽聞先前的身份考核，就死了不少天驕，顧無君，血無仇，遲鸞那些人，都死在其中，尤其是青葉儒圣的親傳弟子晏悲！青葉儒圣找那人都快找瘋了！卻依舊毫無線索！”
“看來……有不世天才出現了。”
眾人議論紛紛。
在天柱旁等了半天有余。
轟隆隆！
一聲巨響突然從天柱內傳出。
只見那擎天巨柱表面，無數繁復古老的符文次第亮起，散發出幽深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完全由深邃黑暗構筑而成的巨大門戶，在天柱底部緩緩打開。
“永夜古路開了！”
所有人全部打起了精神，紛紛朝那入口涌去。
只是臨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森冷、蒼茫、孤寂且悲涼的氣意……
“走！”
天嘯羽最為果斷，身化劍光，一馬當先，如一道閃電射入黑暗之門內。
“阿彌陀佛，小僧也去領略一番永夜風光。”金佛子口誦佛號，腳下金蓮綻放，不疾不徐地踏入黑暗。
刀癡、桑心等人對視一眼，依次進入。
不消片刻，包括鏡云薇在內的人已是進去的七七八八，徒留十幾個猶豫不定，被永夜古路之氣息震懾的魂修。
這類人，九幽使壓根看不上。
“林揚，我們進去吧。”南紅開口道。
“好。”林揚點頭，看向牧淵。
然而牧淵卻不顯焦急，反倒是走上前去，盯著那黑暗之門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師……牧道友，怎么了？”林揚壓低嗓音問。
“這股氣息……不僅僅是時空的古老，更蘊含著一種寂滅與歸墟的道韻……”牧淵呢喃出聲。
這話落下，林揚跟南紅是一頭的霧水。
南紅忍不住道：“這能說明什么？”
牧淵閉目感受了下，方才低語：“這說明，永夜并非單純的黑暗之路。它更像是萬物終結后的長眠，是繁華落盡后的永恒沉寂……林揚，你若想在永夜古路上走得久遠，就要分析它，了解它，掌握它……僅憑修為而強硬前行者，是走不遠的。”
林揚若有所思。
南紅輕輕頷首：“牧道友倒是有幾分見底，只是這古路亙古悠長，豈是那般輕易看穿的？”
牧淵沒再說話，踏步走了進去。
待幾人消失在黑暗中，一直站在旁邊的老九幽使才轉過頭：“此人之言，你等怎么看？”
“了不得。”
另一側的一名女九幽使沉聲道：“以往古路開啟，無論天驕強弱，都是比拼修為，硬闖前行，但路途有限。而此人卻能另辟蹊徑，看來他以真武修為來此，并非毫無準備。”
“且去一睹風采，希望，這次能有驚喜吧。”
老九幽使大笑一聲走向前。
踏入黑暗的瞬間，牧淵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
那股悲涼、孤寂、森冷的氣意越來越濃郁。
當雙腳終于踩到實地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樣。
所有人都站在一片星空之下。
四周空曠，唯有星河。
而在前方，是一條康莊大道，不見盡頭。
只是……這條大道上，尸骨累累。
都是服飾各異、年代不明的修士尸骸。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眾人站在道路起點，神情都十分凝重。
“踏道易，回頭難，諸位當心。”老九幽使微笑道。
“都到這了，懼什么？”
一名修士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永夜古路，開始朝前行去。
幾乎瞬間。
嘩！
一股股狂風呼嘯而來。
那是古路上最原始的煞氣！
悲涼而絕望！
那修士緊咬著牙，立刻將魂淵開啟，生生頂著這股狂風前行。
然而還沒走出幾十步。
呼！呼！呼！呼……
狂風驟然變大，竟如刀子般開始抽割著那修士的皮肉。
“啊！”
修士發出凄厲的慘叫，瞬間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急忙轉身想要后退。
可他拼命奔跑，卻只是在原地踏步，根本退不回去！
僅僅幾息之間，那人就被狂風吹碎了皮肉，當場化作一具白骨，靜靜地躺在了永夜古路上。
現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