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島那樣的地方想要找一個會畫畫的人很難。
在京市可就容易多了,沈南喬直接叫上隔壁芳嬸,讓芳嬸陪著她到京市的美術學院轉轉。
七零年代是沒辦法考大學的,想要上大學只能靠有人推薦,或者直接上工農兵大學。
芳嬸自己人來了,還帶上了一個吳衛書。
三個人一邊往京市美術學院走,芳嬸就一邊問:“你怎么想起來要找個會畫畫的?”
“我們的咸鴨蛋在海島那邊雖然賣的還不錯,但這個東西還是容易被人模仿,所以我想要印制出一批商標,讓人知道我們海島咸鴨蛋。”
沈南喬也沒有隱瞞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
芳嬸聽了之后很是震撼:“你這孩子還挺有想法的,像這樣的人美術學院一抓一大把,你只管選?!?/p>
吳衛書卻不這么認為:“畫商標是大事,商標不僅得畫的好,而且還得耐看,如果找一個畫技一般的,萬一到時候覺得不好看了怎么辦?”
所以他們要找就要找畫技高超的。
“小皮球弟弟,你認識什么畫畫厲害的人嗎?”沈南喬看向吳衛書。
吳衛書點頭:“知道,咱們院子里就有個非常厲害的老教授,人上個月剛從海外回來,就是不知道海島上會不會滿意他的身份。”
海外。
是個非常敏感的詞。
如果事情發生在海島,沈南喬肯定是不敢用的。
但對方既然能夠住進軍屬院,還能在這樣嚴打的情況下回來,就說明對方的身份沒有問題。是
“你確定這人畫畫真的非常厲害嗎?”
沈南喬只關心這個問題。
吳衛書點頭:“非常厲害,是國畫大家清嚴大師。”
這個名字沈南喬是聽過的。
在她還小的時候,賈愛珍經常和她說,國畫領域最厲害的人就是清嚴大師。
只是可惜他們出國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回來。
再后來就是國內數不盡的嚴打時期,別說是海外的人回國,但凡家里有本海外的書籍都容易被人抓去坐牢。
如果沒有最上層領導的允許,基本上不會有人能夠從海外回來。
\"這么厲害的大師如果愿意為我們小小一個養殖場畫商標,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就是怕他不愿意。\"沈南喬立刻就答應了。
嚴打是一時的,發展是永恒的。
現在嚴打并不代表往后的十年要嚴打,起碼在沈南喬的判斷就覺得,最多七八年,等華國局勢恢復穩定,沒準還能自主從商,恢復高考之類的。
到那時候,他們養殖場只要擺出嚴清大師的名頭,說不定還能再促進一波養殖場訂單的銷售。
只是沈南喬覺得,人家那么一個厲害的大師。
就算是嚴打,也不一定會為他們設計商標。
見吳衛書沒動作,沈南喬又問:“是不是他那邊有什么問題?還是我得注意點什么?”
“南喬姐,我經常和嚴清大師一起下棋,他最近正好在找孫女,有的是時間可以作畫,也能按照你的要求畫,只是這么大的事情你可真要想清楚了?!?/p>
吳衛書這是怕沈南喬反悔。
他看著沈南喬:“若是到時候都商量好了,你們卻不用大師畫的畫,他會很傷心?!?/p>
“放心,我們養殖場雖然規模不大,但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夠做主的,商標的事情由我一個人全權負責,咱們第一次上門去是不是要帶點什么禮物,不行咱們還是得去一趟百貨大樓?!?/p>
沈南喬對這樣時不再來的機會很是欣喜,這要是把握不住,這樣的機會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再有。
見沈南喬的確是很堅定的要找清嚴大師畫商標,吳衛書這才放心的帶她過去。
“清嚴大師家里不缺錢對于什么禮物他都看不上眼,唯一有一個喜好就是愛吃餅子,各種各樣的餅他都很喜歡吃,咱們第一次上門去,人家也不一定吃咱們做的東西,所以等他把東西畫好,咱們過去接的時候,再給他做餅?!?/p>
沈南喬聽了這些很是驚奇。
一代大師愛吃餅?
這個倒是不難,只是他愿意給他們畫商標,那就是幫了養殖場的大忙,她即便是做餅也不能做普通的餅。
更不能敷衍了事。
芳嬸在旁邊道:“北方人做餅是擅長,我做的發面餅紅糖餅好吃,你們家那個小梅人品不怎么樣,但是做的千層餅也好吃,到時候我給你做點,你也讓小梅給你做點送給嚴清大師?!?/p>
“謝謝嬸子嬸子,我覺得還是親手做的更有誠意,我媽教給我一種很好吃的牛肉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合清嚴大師的胃口。”
“你說的也是,我覺得口味不重要,只要是你的一片心意,清嚴大師會喜歡的?!?/p>
三人一起走到軍屬院最后面那道中間一棟三層的小樓停下來,吳衛書沒有直接將芳嬸和沈南喬帶進去。
而是對她們道:“媽,南喬姐,這位清嚴大師的脾氣有點怪,不喜歡見陌生人,所以我先進去問問,看他愿不愿意然后我再進來喊你們。”
沈南喬看著這棟小樓,隱約覺得自己前幾天可能來過這個地方。
但因為前幾天也沒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沒有仔細辨認。
反正軍屬院的小樓都是一批建的,從外面看上去差不太多,誰家都一樣。
隔著墻,能看到屋內的情況。
沈南喬看到吳衛書找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兩人低垂著眼眸也不知道在說什么,交談了一會兒之后,老人直點頭。
隔著窗戶,沈南喬有些不太能看清這位老人具體是什么模樣,只是看他的影子覺得有些熟悉。
她總感覺對方是前幾天她在路邊扶過的那位老人。
“南喬,你是不是認識里面那人?”芳嬸注意到沈南喬臉上的神情和平常有些許不同,疑惑問道。
沈南喬點頭:“前幾天我們家門口摔倒了一個老人,他說他夜里看不清東西,我把他送到路口就回去了,后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家?!?/p>
“然后沒想到誤打誤撞這個人就是清嚴大師?那說起來還真是有緣分,等會兒進去了,你和他提一嘴試試,他肯定不能拒絕幫助過他的同志?!?/p>
芳嬸笑瞇瞇的,對今天這一遭更有信心了。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而是清嚴大師實在是太有名氣了,她覺得很難說動對方。
等了有一會兒,吳衛書從院墻里走出來:
“南喬姐,媽,清嚴大師讓你們進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