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喬一邊隨著吳衛書的腳步往里走,一邊道:
“今天的事情還真是麻煩我們小皮球了,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知道軍屬院里還有一個國畫大師,更別提讓他答應給我們養殖場畫商標了。”
吳衛書十分羞澀的撓了撓頭。
不管這幾天因為相處兩人熟悉了多少,實際上他的性格還是很靦腆,這個是改變不了的。
只芳嬸在旁邊口嫌體直的笑著: “以南喬的本事,就算是沒有我們小皮球,肯定也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只不過時間早晚問題。”
“我媽說得對,姐也說南喬姐姐很厲害。”
吳衛書這點很認同芳嬸。
沈南喬笑著:“那就當我們是互相欣賞好了。”
陸家住著的院子并不大,說話的時間他們已經來到了會客廳。
這里的擺設全都是古色古香的設計,清嚴大師坐在屏風里面。
沈南喬摸不準清嚴大師的規矩,故而她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選擇站在屏風外面,等待著清嚴大師的接見。
對于她沒有擅自進來的舉動,清嚴大師很滿意:“你這小女娃娃,倒是聽懂規矩。”
“晚輩才疏學淺,還請大師多指教。”
沈南喬很是謙虛。
清嚴大師又在里面點了點頭:“我的規矩就是,隔著屏風交流,我從不和主顧見面,你如果能接受就坐下來談,不能接受那就走人。”
這世上哪有兩個人要達成合作卻不能面談的道理?
芳嬸還是第一次聽說。
吳衛書在旁邊解釋道:“大師認為好的創作不應該受到外界干擾,所以不管什么人來請他作畫,都是隔著屏風。 ”
“我們又不是不給錢,規矩這么大,到底靠不靠譜,要不然南喬咱們再考慮下?”
不怪芳嬸想太多,主要是吳美芬也在養殖場工作。
這個商標也關系著吳美芬的工作,故而芳嬸希望還是萬無一失的好。
她們那一代人的想法就是這樣,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總覺得小心謹慎沒有錯。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自然是要相信清嚴大師的。”
沈南喬在芳嬸的反對聲中悠然坐在了凳子上。
清嚴大師見沈南喬相信她,這才清了清嗓子道:
“雖然衛書已經說過這件事,但我還是提醒你們一句,我現在的身份在當前國內局勢來說還是比較尷尬的,你如果讓我幫你設計商標會承擔很大的風險,到時候惹上什么麻煩我可不管。”
“清嚴大師您國畫造詣高超,只有給我們養殖場增光的份,怎么會給我們惹麻煩 。”
沈南喬的回答不卑不亢。
無形之中聽得清嚴大師很滿意。
還有,清嚴大師總覺得沈南喬的聲音聽著有些熟悉。
他隔著屏風作畫這個規矩持續了一輩子,不管遇到什么樣的雇主,都從未有過想要打破這個規矩的想法。
遇到這一次的人,是清嚴大師,也就是陸老爺子第一次想要打破這個規矩。
“咳咳,不要油嘴滑舌的,說好話我也不會為你們打破底線。”
陸老爺子清了清嗓子。
沈南喬還以為是自己剛剛說的話,讓清嚴大師誤會了什么,趕緊道:“大師,我沒有要您為我們破壞規矩的意思。 ”
陸老爺子稍微調整了一下,將注意力轉回到這次要畫的畫作上面:
“你在屏風外面和我說要什么樣的商標就行,我給你們畫好了之后會讓人給拿出來。”
其實對于養殖場的商標到底要畫成什么樣,沈南喬心目中一直沒有一個什么確定的注意力。
“我想要一個簡單大氣的圖標,我們海島養殖場集雞、鴨、豬三條生產線為一個廠,
最近的咸鴨蛋和皮蛋非常出名,未來還要賣醬板鴨,其他兩條生產線也很厲害,
我想象中的商標應該是能夠代表我們海島特色,又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是我們養殖場的圖案。”
陸老爺子:“……”
這女娃娃要求還真多。
哪那么多事。
不過,出于職業素養,他還是沉思了一會兒說:
“商標的要點就是簡單大氣,最忌諱像你說的這樣,東畫一點西畫一點,讓人看不出來重點,你想想重點是什么?”
沈南喬思來想去,沒說話。
“你們養殖場現在最賺錢的是什么?”陸老爺子又問。
這一點,沈南喬心里有答案,只是沒說,正當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的時候。
芳嬸提前一步開了口:“當然是鴨子生產線最賺錢了,一個咸鴨蛋七分錢,一個月要賣幾十萬咸鴨蛋,我們南喬是養殖場最厲害的組長。”
芳嬸確實沒有說錯。
“可是,養殖場也不止我們這一條生產線,如果只畫我們的鴨子,恐怕會遭到其他生產線的不滿。”
沈南喬斟酌著道。
陸老爺子又在里面想了想:“現在華國的印刷技術還不夠好,是沒有彩色電視和彩色打印的,所以給你們畫山水畫是最好的,你先回去吧,等我畫好了再讓衛書帶給你。”
“好,那就謝謝清嚴大師了。”
沈南喬態度恭恭敬敬,退出了陸家。
回家的路上,沈南喬再次感謝吳衛書:
“小皮球,今天的事情真是太謝謝你了,我等回去海島之后,給你寄我們海島的咸鴨蛋和皮蛋。”
“真的嗎?”吳衛書很是高興:“我姐姐的信里一直寫這個很難得很好吃,每天養殖場生產都忙不過來,她自己想要吃還供應不上呢。”
沈南喬篤定道:
“你幫了我們這么大忙,我肯定是要好好感謝你一番的,你姐姐沒有你和芳嬸肯定有的。”
這話要是吳美芬說出來,吳衛書覺得多半沒什么希望。
可是從沈南喬口中說出來,吳衛書覺得她今天說完,半個月之后咸鴨蛋就能到。
吳衛書和芳嬸都對沈南喬在養殖場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追著沈南喬一直問,于是沈南喬就沒有隱瞞的把自己怎么一步步做上鴨子組長,又是怎么做出美味的咸鴨蛋,以及和省供銷社斗智斗勇的事情全都給說了一遍。
聽完,芳嬸更加喜歡沈南喬了。
吳衛書更是對海島向往不已:“等我畢業了,要去海島工作,要在南喬姐姐手底下干活。”
“哦?那地方可是很遠的,回來京市要十天十夜,你在那又沒有喜歡的姑娘,你舍得離開父母跑那么遠嗎?”
吳衛書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芳嬸,堅定道:“那兒有南喬姐姐和我姐,我一定要去。”
芳嬸沒有不舍得,反而很是欣慰。
她覺得吳衛書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