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珍珠島上,簡陋卻整潔的木屋內。
“呃!”
夢曉言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像是做了個噩夢,但動作太大,直接給趴在她胸口上、蜷縮成一團打盹的小白給掀飛了出去!
“?!”
小白在半空中一個靈巧的翻滾,四爪穩穩落地,避免了臉著地的慘劇,但顯然被嚇了一跳,眼神不滿地看向床上的人影。
“曉言姐!你醒了!太好了!”
帝玥驚喜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她原本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托著腮看著窗外,聞聲立刻轉過頭,燦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歡喜。
剛從昏迷中清醒、大腦還一片混沌的夢曉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和陌生的環境弄得有些懵。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粗獷的木制墻壁,簡單的家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咸腥海風味道。
“小金?你怎么在這?”她揉了揉還有些脹痛的額角,眉頭緊鎖,“還有……我這是在哪?”
身體的警覺本能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里是紫珍珠島哦?!?/p>
小白晃晃悠悠地飛起來,落到夢曉言面前,歪著頭看她。
然后,似乎想起了剛才被“彈射”之仇,它伸出毛茸茸的前爪,猛地撲到夢曉言頭上,兩只爪子開始在她那一頭因為昏睡而略顯凌亂的黑色長發里一通亂刨。
“哇!小白!你干嘛!別拽我頭發!很痛的!”
夢曉言吃痛,驚呼著伸手去抓頭頂作亂的小家伙。
但小白的身形何其靈活,在她指尖即將觸及時,“嗖”地一下從她肩頭溜到另一邊,繼續鍥而不舍地“整理”她的發型。
夢曉言氣得牙癢癢,卻又抓不住它,一時間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凡塵和千仞雪并肩走了進來。
一進門,正好看到夢曉言頂著一頭被小白抓得更亂的雞窩頭,正咬牙切齒地和在她肩膀上跳來跳去的小白“搏斗”。
凡塵挑了挑眉,臉上掛起那副夢曉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欠揍的笑容。
“喲,挺精神的嘛,活蹦亂跳的。”他上下打量了夢曉言一眼,語氣輕松,“看樣子是死不了了,還能跟貓打架?!?/p>
這熟悉的、帶著調侃的嘲諷語調,瞬間穿透了夢曉言還有些昏沉的意識。
她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個穿著簡單黑袍、黑發黑眸、嘴角噙著笑的青年。
摸樣似乎比出海前有所變化,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賤氣”……絕對錯不了!
“狗東西!你在那給我狗叫什么!”
夢曉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懟了回去,聲音因為剛醒還有些沙啞,但氣勢十足。
暗號正確。
這種深入骨髓的“犯賤”感,是別人模仿不來的。夢曉言百分百確定,眼前這人就是凡塵,如假包換。
確認了凡塵的身份,理智迅速回籠,她立刻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臉上玩笑之色頓收,急聲問道。
“對了,其他人呢?!天使小隊的其他人怎么樣了?!”
她記得自己昏迷前,最后的命令是讓大家分散逃離……在那頭恐怖的深海魔鯨王面前……
“六個輕傷,你的副隊長傷勢稍重一些,斷了幾根肋骨,不過已經處理好了,休養一段時間就行,并無大礙?!?/p>
凡塵收起玩笑的表情,平靜地回答道。
深海魔鯨王的威脅被彼岸及時攔下,天使小隊的成員們遭受的主要是船只破碎時的沖擊、墜海的震蕩,以及后來能量對撞余波的沖擊。
副隊長因為要護著昏迷的夢曉言,躲閃不及,被一塊飛濺的厚重船板砸中,這才傷得重些。
幸好帝玥帶著巴雷特等人駕駛快船及時趕到那片混亂的海域,將漂浮在海面上、差點力竭的兩人撈了上來,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都還活著……就好?!?/p>
夢曉言長長地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
她雖然平時對隊員們訓練嚴格,甚至有些兇悍,但內心極為護短。讓隊員們先走,自己留下殿后,是她作為隊長本能的選擇。
等等……她好像漏了一個人?
一個同樣選擇留下,甚至用更激烈的方式“替”她留下的人……
“柱子呢?!”
夢曉言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她記得,是夜源柱從背后敲暈了自己!而且,剛剛凡塵只說了其他人的情況,唯獨沒提夜源柱!難道他……
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就在她臉色發白,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有些氣喘但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我在這?!?/p>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夜源柱扶著門框,正微微喘著氣,顯然是急匆匆跑過來的。
他身上的衣服換過了,但裸露在外的皮膚能看到不少包扎的痕跡,尤其是他的雙手,更是被厚厚的白色繃帶裹成了兩個圓鼓鼓的“粽子”,看起來頗為滑稽,又讓人心疼。
“柱子!”
夢曉言看到他,先是一喜,隨即看到他這一身傷,心又揪緊了。
“不是說讓你好好在床上躺著休息嗎?誰讓你亂跑的?”
凡塵沒好氣地瞪了夜源柱一眼。
夜源柱身上的傷勢,可以說是所有人里最重的,但絕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強行融合五環,再引天雷灌體,最后炸環搏命……這一套操作下來,沒當場魂力反噬爆體而亡,已經算是他根基扎實、意志堅韌,外加運氣不錯了。
最離譜的是,那天雷的狂暴能量,陰差陽錯地將他那本就處于溶解邊緣的元磁之心武魂,給徹底“淬煉”溶解掉了某種桎梏,這才讓他僥幸保住了一條命,甚至因禍得福,武魂產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
否則,以凡塵的判斷,這小子不死也得修為盡廢,落下終身殘疾。
“我……我這不是……聽說曉言姐醒了……”
夜源柱低著頭,聲音甕聲甕氣的,像是個做錯事被大人抓包的孩子,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床上的夢曉言,只是用余光偷偷瞟著。
他這副憨厚又心虛的模樣,讓一旁的千仞雪和帝玥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幾年不見,柱子還是那個柱子,一遇到和夢曉言有關的事,就變得笨拙又可愛。
“你還擔心起她來了?”凡塵抱著胳膊,斜睨著夜源柱,語氣戲謔,“話說,你敲暈她的時候,用手不行嗎?非要用你那元磁棍?怎么,你倆有仇???”
夢曉言其實身體沒什么大礙,就是魂力消耗過度,加上精神受到魔鯨王威壓沖擊,需要靜養。
之所以昏迷這么久,純粹是因為夜源柱那一下敲得太實在了——情急之下,他忘了收力,完全是奔著一擊必暈去的。
“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想那么多,就……”
夜源柱囁嚅著,耳根有些發紅,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向床上的夢曉言。
而此刻的夢曉言,也正好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
短暫的沉默后,夢曉言的眼神從最初的擔憂、心疼,逐漸變得“兇光”四射。
之前混亂的記憶碎片迅速拼湊完整——深海魔鯨王的恐怖、自己決意留下的決心、后腦突如其來的劇痛、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夜源柱那張堅毅的臉……
“死——柱——子——?。?!”
夢曉言爆發出一聲怒吼,猛地就要從床上蹦起來。
“你活膩了是吧?!敢敲老娘悶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