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神大人親賜的圣名!你這不知來歷的小東西,也配與我同名?!”
海中,魔魂大白鯊之王‘小白’的聲音通過魂力震蕩傳來,冰冷而倨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它那龐大的身軀微微側轉(zhuǎn),冰冷的鯊瞳俯視著沙灘上那雪白的一小團,如同君王俯視草芥。
“你!!”
被抱在千仞雪懷中的小白徹底炸毛了,喉嚨里滾動著暴怒的低吼,四爪瘋狂蹬動,若非千仞雪緊緊抱住,它早已化作一道白光撲向海中。
名字是凡塵給的,是它與這個家、與凡塵和千仞雪之間最親密的羈絆之一,豈容他人侮辱?!
然而,比它動作更快的是凡塵。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冰冷徹骨的聲音,仿佛帶著極北之地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沙灘上燥熱的空氣。
幽藍色的光芒自凡塵體表猛然迸發(fā),無數(shù)細密玄奧的符文流轉(zhuǎn)、勾勒、凝結!
一套通體幽藍、線條凌厲、宛如活物般呼吸著森寒能量的猙獰鎧甲,將他全身瞬間覆蓋,只露出一雙眼。
那雙眸中此刻不再有星辰般的深邃,取而代之的,是凜冽如萬古寒冰的鋒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周身,三道刺目、凝實、散發(fā)著令人靈魂戰(zhàn)栗氣息的猩紅色魂環(huán),毫無征兆地逐一浮現(xiàn)、緩緩律動!十萬年魂環(huán)!而且是三道!
“嗡——!”
空氣發(fā)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卻散發(fā)著無窮毀滅與終結氣息的長劍,從凡塵手背魂印中自行躍出,被他穩(wěn)穩(wěn)握在手中。
劍身無鋒,卻仿佛能切開時空與命運,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光線微微扭曲。
他持劍,劍尖遙指海中那龐然大物,聲音不大,卻蘊含著雷霆般的意志與不容置疑的命令。
“道歉。”
神器之威,豈是凡俗魂獸所能承受?
湮滅之劍出現(xiàn)的剎那,一股源自生命本質(zhì)、凌駕于凡塵之上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
海中的‘小白’如遭雷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冰冷高傲的鯊瞳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難以遏制的驚駭與……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它感覺自己的血脈、魂力、乃至意志,都在那柄漆黑長劍的指向下微微顫抖,仿佛遇到了天敵!
它可是十萬年的海洋霸主,但此刻,卻有種想要立刻潛入深海、遠遠逃離的沖動!
可對方的氣息……明明不強!屈辱與驚懼交織,‘小白’僵在原地,進退維谷。
“孩子!冷靜!”
波塞西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響起,她身影微動,已擋在凡塵與海面之間,雍容的臉上寫滿了凝重與驚異。
她自然認得那柄劍的不凡——那是唯有神祇傳承者才有可能執(zhí)掌的器物!
這個凡塵,竟是另一位神祇的繼承者?!事情遠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周圍的海神島魂師們早已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三道十萬年魂環(huán)?直面護島神獸?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陸地魂師,竟敢悍然至此!
而那份源自漆黑長劍的、讓他們靈魂都感到壓抑的恐怖氣息,更讓他們不敢妄動分毫。
人群中的海龍斗羅瞳孔收縮,死死盯著凡塵身后那三道猩紅光環(huán)。
“神賜魂環(huán)……”
他低聲自語,語氣無比肯定。
沒有兇煞之氣,唯有純粹而磅礴的能量,這絕非獵殺魂獸所得。
此子背后,站著一位真正的神明!
“凡塵哥哥!別沖動!”
千仞雪也急忙上前,一只手仍抱著掙扎的小白,另一只手輕輕拉住凡塵持劍的手臂,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
這里是海神島,是另一位神明的領地,一旦沖突爆發(fā),后果不堪設想。
凡塵眼中冰寒的鋒芒微微波動。他當然知道后果。
若非顧忌波塞西,顧忌海神,顧忌此行更深的目的,這一劍早就劈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澎湃的氣息如潮水般收斂。
幽藍鎧甲化作流光散去,湮滅之劍發(fā)出一聲輕鳴,回歸魂印空間。
那三道令人窒息的猩紅魂環(huán)也悄然隱沒。
沙灘上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輕,不少人下意識地長出了一口氣,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波塞西緊繃的心弦也略微松弛,但眉宇間的憂色未褪。
她深知,今日之事,已難善了。
無論她是否出手干預,凡塵以神祇傳承者身份在此展露鋒芒、威懾護島神獸,本身就已觸及了海神島的底線與威嚴。
凡塵眼中的寒意并未完全散去,他看向波塞西,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決絕。
“前輩,看來貴寶地并不歡迎我等。該說的話已說完,晚輩……告辭了。”
即便沒有這場沖突,他本也計劃離開。
但‘小白’的侮辱,讓他心中最后一絲耐心耗盡。
波塞西嘴唇微動,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何嘗不知此事錯在己方?但眾目睽睽之下,涉及海神與護島神獸的尊嚴,她身為大祭司,無法在此刻低頭道歉。
放任他們安全離開,已是她能做的最大讓步。
海水中,‘小白’感受到那恐怖的壓力消失,驚魂稍定,但那份源自神器的恐懼與方才的僵持,卻化作了更深的羞怒。
它死死盯著凡塵遠去的背影,冰冷的鯊瞳中閃過怨毒的光芒。
它并不知道,自己今日的倨傲與愚蠢,將在未來,給它所侍奉的神明,帶來何等難以預料的變數(shù)與……災厄。
凡塵與千仞雪不再停留,帶著依舊氣鼓鼓的小白,迅速回到停泊的船只上。
船上的紫珍珠早已看得瞠目結舌。
她雖未完全明白前因后果,但凡塵一人一劍,威壓十萬年魂獸、直面整個海神島而無懼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她腦海。
“瘋子……不,是怪物……”
“還看?開船。”凡塵瞥了她一眼,聲音冷淡,“再不走,等著喂鯊魚么?”
紫珍珠一個激靈,連忙沖向舵輪。
她知道凡塵并非玩笑,那海中霸主此刻定然怒極,一旦他們離開海神島庇護范圍,麻煩恐怕接踵而至。
船只緩緩調(diào)頭,駛離那片蔚藍的禁忌海域。
甲板上,千仞雪將懷里的小白放下。
小白低著頭,蹭到凡塵腳邊,耳朵耷拉著,發(fā)出嗚嗚的可憐聲音。
“哥哥……對不起……我又闖禍了……”
凡塵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給我闖的禍還少么?不差這一樁。”
他伸出兩根手指。
“罰你兩條小魚干,這事就算過去了。”
小白猛地抬頭,烏溜溜的眼睛里滿是驚喜,尾巴搖成了小風扇。
但隨即,凡塵的手掌按在它頭頂,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志。
“記住,能欺負你的,只有我。”
他抬眼,目光掃過漸遠的海神島,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其他人,誰敢動你……管他是誰,我必讓他付出代價。”
千仞雪在一旁聽著,忽然彎起唇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輕輕走到凡塵身邊,學著他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始“點名”。
“哦?只有你能欺負?那我呢?我收拾它的時候,你也要來‘收拾’我么?還有二爺爺呢?他教訓小白的時候,你也要去‘收拾’二爺爺?小金呢?她要是……”
凡塵身體一僵,臉上的霸氣瞬間凝固,轉(zhuǎn)而露出一絲罕見的尷尬,耳朵尖微微泛紅。
他干咳一聲,試圖維持威嚴吧。
“咳……你們……你們那能叫欺負嗎?那叫……愛的教育!”
“噗嗤——”
千仞雪終于忍不住笑出聲,連一旁緊張操控船只的紫珍珠都差點沒繃住。
海風拂面,帶著遠離風暴中心的咸腥與些許輕松。
凡塵望著遠方海平線,眼中的冰寒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量。
波塞西……你會如何選擇?
而海神島最高處,祭祀殿外,波塞西憑欄遠眺,目送那艘小船變成黑點,最終消失在茫茫霧海之中。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溫潤的藍色鱗片——那是很久以前,某人留下的信物。
海風吹動她華貴的藍袍與銀發(fā),她久久佇立,宛若一尊完美的雕塑,只有那雙倒映著整片海洋的眼眸深處,翻涌著比腳下波濤更加劇烈、更加難以平息的浪潮。
唐晨……凡塵……海神……命運……
那縷撕開黑暗的光,是救贖,還是更深的沉淪?
她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鱗片。
……
而此刻源自深海的另一邊,夢曉言等人正在朝著紫珍珠島快速前進。
但走著走著就突然發(fā)現(xiàn)不太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