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供奉殿內幽靜的院落。
這是夢曉言的住處,也是光翎等人為她獨自開辟出來的靜修的地方。
但此刻這片靜修之地中的人則顯得異常暴躁。
“不是,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是他家使喚丫頭嗎?這么使喚我!”
她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氣得在屋里轉了兩圈,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花梨木小凳。
剛從訓練場溜出來的水冰兒,恰好趴在院門邊,探頭探腦,見狀立刻鉆了進來,臉上掛著俏皮的笑容。
“曉言姐,你怎么又生這么大氣?這次是誰惹你不開心啦?快說出來讓我開……呃,讓我幫你分擔分擔!”
她機智地改了口,不過很顯然沒什么作用。
“死丫頭,皮癢了是吧?連我的玩笑都敢開?”
夢曉言正在氣頭上,身形一晃就來到水冰兒面前,伸手精準地撓向她的腰際。
“哎呀!曉言姐我錯了!饒命饒命!哈哈哈……別撓了……我真不敢了!”
水冰兒最怕癢,頓時笑得花枝亂顫,連連討饒,眼淚都快出來了。
夢曉言出了口氣,這才松開手,但還是沒好氣地用手指捏了捏水冰兒滑嫩的臉頰。
“看給你能的。說,這個時間點,你訓練任務完成了?”
光翎對夢曉言基本是放養了,畢竟能教的都已傾囊相授。
可水冰兒還處在打基礎的階段,日常訓練排得滿滿當當。
水冰兒揉著笑酸的臉頰,眨眨眼:“我跟師傅請了半天假,專門來你這兒偷個懶,想你了嘛!”
她湊近一些,挽住夢曉言的胳膊,語氣帶著討好。
“你還沒說呢,到底誰又氣著你了?是不是……凡塵哥?”
能把夢曉言氣到跳腳的,放眼整個武魂殿,凡塵絕對首當其沖。
夢曉言翻了個白眼,泄氣似的坐到石凳上。
“除了那個混賬還有誰!又給我找事!出海逍遙去了還不安生,收了一幫子海盜!讓我去‘訓練’!”
“我,夢曉言,天使軍團候補副團長,去訓練海盜?他怎么想的?!”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著。
“比比東那邊因為玉小剛的事最近正搞事情呢,我在這邊給他收拾爛攤子累得要死,他倒好,跑出去浪,還給我額外增加工作量!”
水冰兒聽著,眼珠轉了轉,忽然道:“出海啊……訓練海盜……嗯……”
她沉吟片刻,拉了拉夢曉言的袖子。
“曉言姐,你不是嫌麻煩不想干嗎?柱子哥以前不是在海邊長大的?你對海盜那一套不熟,柱子哥說不定懂點呀?而且他力氣大,能鎮場子!你把柱子哥帶上唄!讓他干活,你當監工,不就成了?”
“憨柱?”
夢曉言一愣,隨即若有所思。
夜源柱和夜藍星兄弟兩人確實是海邊出身,被凡塵收編到武魂殿后,就再未回去過。
夜源柱的基礎訓練近來已近尾聲,大部分時間都在自行琢磨他體內那奇特的“元磁之心”。
“好像也行……”夢曉言摸著下巴,“不過這家伙最近忙什么呢?我好像有幾天沒瞅見他了。”
水冰兒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壓低聲音道。
“柱子哥他……前幾天被雷劈了,現在還在養傷呢。”
“被雷劈了?!”夢曉言愕然,“他干什么了?渡天劫啊?”
“他不是一直想辦法激活元磁之心嗎?”水冰兒解釋道,“找過擁有雷電屬性武魂的魂師和魂獸幫忙,效果都不明顯。后來不知怎么想的,說或許天地自然的雷霆之力更純粹……就跑去引天雷了,然后……就變成那樣了。”
夜源柱并非毫無準備。
他去找了癡迷魂導器研究的柳心夏,央求對方制作了一個理論上能“分流”雷電能量的魂導裝置。
結果試驗當天,裝置確實分流了,但分流的比例嚴重失衡,絕大部分狂暴的雷霆之力還是結結實實砸在了夜源柱身上,當場把他電得外焦里嫩,昏迷不醒。
不過,據他蘇醒后含糊的說法,元磁之心在雷霆刺激下,似乎真的又融化、吸收了一點點。
傷剛見好,他就又琢磨著要改進裝置,準備再試。
“這個鐵憨憨!凡塵那家伙信口胡謅的東西他也真敢拼命去試!”
夢曉言扶額。
她可是清楚,凡塵和夜源柱說的那些東西其實是來自彼岸那邊,武魂殿的藏書閣里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記載。
夜源柱之前泡在藏書閣幾個月,自然是白費功夫。
“人現在在哪兒?本來腦子就不算靈光,再讓雷多劈幾次,真成傻柱子了!”
夢曉言說著,一把拉起水冰兒。
“走,帶我去找他!這趟出海,非得把他拽上不可,留在這兒太危險了!”
兩人急匆匆離開小院,朝著夜源柱養傷的偏僻居所趕去。
穿過幾道回廊,還沒到地方,遠遠就看見院子空地上,一個高大的身影正仰頭望著晴朗少云的天空,手里舉著一根綁著數條亮晶晶銅線的鐵桿子,嘴里還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角度和風速。
“柱子!你給我住手!”夢曉言一聲清叱,身形如風般掠至,劈手奪過那根危險的鐵桿,“你還真想把自己烤成焦炭,順便給大白加餐是不是?!”
夜源柱被嚇了一大跳,轉過頭來。
他臉上和裸露的手臂上還留著些淺淡的焦黑痕跡,頭發也有幾處不自然的卷曲,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興奮。
“夢姐!冰兒!你們怎么來了?我正準備再試一次呢!上次雖然疼得厲害,但元磁之心真的松動了!我感覺離徹底掌控它又近了一步!”
“近一步?我看你是離閻王爺近了一步!”
夢曉言氣得想用鐵桿敲他腦袋,最終還是忍住,把桿子遠遠丟開。
“凡塵那狗東西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夜源柱茫然地眨眨眼,憨厚的臉上寫滿不解。
“可是……凡塵哥沒必要害我啊?”
“他是不會害你,但他又沒有元磁之心,說的話就一定準確嗎?”
夢曉言按捺住脾氣,盡量用他能聽懂的話說。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倒騰你那破玩意了,收拾東西,跟我出趟門。”
夜源柱撓撓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夢曉言。
“出門?去哪兒?”
“海邊,紫珍珠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