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婉如那么說,但徐氏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一來江謙肯定不同意,二來她也不想看到他們兄妹二人過安穩日子。
等江謙下值回家后,她便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當然沒提自己把人鎖起來的事情。
氣的江謙立時叫人,“去把他們兩個叫回來!”
徐氏覷著他的臉色又陰陽怪氣的道:“他們都敢明目張膽的劫擄了媒人,現在怎么可能回來?”
“告訴他們,若是今天不回來,以后就別回來了!”
徐氏又道:“琦兒是探花,又有大好的前程,早不把老爺放在眼里了,還他還敢當眾給秦家不堪,只怕就算他回來了也不會聽老爺的話的!”
江謙轉頭奇怪的看著徐氏,“你渾說什么呢,怎么說我也是他老子,以前那是我不和他計較!”
他這四十多年是吃白飯的?有的是辦法制住那個乳臭未干的小兒!
還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沒人管的了了?他只用一點就能制住他!
江琦聽到下人傳的話,十分冷靜的應道:“你回去告訴父親,我這就回去。”
正好找父親說道說道今天這事,他們也不能忍氣吞聲的當什么都沒有發生。
江婉清聽到消息,利索的換了衣裳就往外走,等她到了外院就道:“兄長,我也回去。”
“你不用去,去了也是生氣,何必呢!”
“兩個人生氣,好過你一個人生氣,我幫你分擔一半。”江婉清無所謂的笑了笑,又道:“不知怎么的,我竟沒覺得這算多大的事,好似這些都不重要了。”
江琦的眼神頓時審視起她來,見她臉上果然沒有什么負面情緒,可就是這樣,他反而有些擔心起來。
想起上午在家中她那破斧沉金的模樣,她當時一定是想當著媒人的面大鬧一場。
雖然大鬧一場也可以,但他還是希望她能愛惜自己的羽毛,他不愿意看到她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
他沉默了一下,道:“佛經你也抄了一年了,以后就別抄了。”
年紀輕輕的,偶爾上個香拜個佛就行了,太沉溺其中會移了性情。
江婉清不意他說這個,但還是如實回道:“兄長若是不想讓我抄,我不抄就是了。”
她不想給兄長添煩惱,大不了以后偷偷的抄就是了。
兄妹二人回到江家,一進門就先聽到了江謙的怒喊聲:“你們真是翅膀硬了,多么膽大包天的事都敢做!”
江琦如常行禮,抬起頭后才回道:“父親在說什么,兒子聽不懂。”
“你聽不懂?”江謙冷冷的看著他,“你少在這裝糊涂!我不管你聽不聽的懂,大姐兒的婚事必須應下來!”
江婉清道:“父親說的是秦家的婚事?”
“對,就是秦家的婚事!”
“父親這是想再賣我一次?”
“混帳!你說的什么混帳話?當初賀家那門親事你自己是同意的!”
“我是被父親逼著同意的,您為了讓我同意,不是和我做了交易嗎?”
給了她三千兩呢!
說起這個,徐氏立馬就心疼起來,白白給了這死丫頭三千兩,嫁過去后沒遭罪,反而過得風生水起,甚至還敢用伯府的名頭來壓她,恨的她天天巴不得這死丫頭被休。
這次,她可把秦家打聽清楚了,等這死丫頭嫁過去,肯定能受不少磋磨!
哼,也讓她嘗嘗自己當年受得苦,老太婆直到死都沒給過自己好臉。
江婉清看著徐氏的眼神變化,諷刺的笑了起來,“太太肯定很得意,但您別忘了,二妹妹、三妹妹一樣是父親的女兒。”
父親能為了仕途強迫她嫁到不如意的人家,同樣也會強迫江婉如、江婉茵!
當然,此時的徐氏根本沒把江婉清的話放在心上,反而覺得十分的好笑,“大姐兒想多了,你父親也是為了你好,你如今的身份,能嫁到秦家也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有她這個做母親的在,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嫁到什么亂七八糟的人家去。
她的女兒以后肯定是要嫁到高門去的!
江琦掃了徐氏一眼,對江謙說道:“父親您就歇了這心思吧,清兒不嫁,就算嫁也不會嫁到秦家。”
“秦家怎么了?人家還是正七品呢,她是和離過的人,還有什么好挑的?”
江婉清無奈的垂眸看了一眼地上,又抬頭道:“父親不用每次見面都提醒我是和離過的人,既然您覺得我這樣不堪見人,您就別給我操心了,權當沒我這個女兒吧。”
江琦也道:“兒子認為清兒和離并沒有錯,咱家的傲骨不能被人隨意踐踏。”
非要把話說的那么難聽,和離怎么了?京城也有不少和離的人,過不下去就和離才是正確的選擇,總好過郁郁寡歡一輩子的好。
江謙被他們兄妹說的更來氣,拍著桌子怒道:“傲骨?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不教子女嗎?你們私自和離是輕快了,你們知道有多少人笑話咱家嗎?”
他指著江琦,“你也別太猖狂,別以為得了探花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樣了,我要是把你干的那件事傳揚出去,你還能保住探花的名頭嗎?你的仕途就廢了!”
他微瞇起眼睛,威脅道:“你別忘了,我是你老子!”
江琦臉色一凝,他明白了父親的意思,若是父親狀告自己不敬父母,自己肯定被停職。
本朝注重孝道,如今圣上身體不好,更是看不到忤逆之事。
若是父親再狠些,把自己除族,那自己這輩子就沒翻身的機會了。
他不能用前途和父親硬剛,不是因為自己舍不得官位,而是自己若沒有了依仗,那自己和妹妹就只能受人擺布了。
世俗如此,他們抗不過世俗,抗不過這個世道。
他知道江婉清自從和離后受了不少流言和冷眼,更是被賀家找了好幾次麻煩,因此他更不能倒下。
江謙冷眼打量他們二人,又道:“我能培養出一個探花,就能培養出第二個,你這樣不顧家族榮耀的,我可是不敢指望的。”
自從江琦中了探花后,他聽了不少恭維,對江瑾的管束也嚴苛起來,也開始相信自己肯定能再培養出第二個探花!
江婉清突然笑出了聲,“父親真是個好父親,這般不計較的替我操心,祖母和母親肯定也會念著父親的好,說不定今晚就會來好好謝謝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