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婉清離開的這段時間,江琦不僅照看著鋪子,還把莊子也建造起來了。
雖然莊子建造的很簡單,前后也花了三千多兩的銀子,也把江婉清一年掙的錢都花進去了。
不過如今繡坊生意轉好,除去分一部分給齊靜修,他們兄妹也能掙到錢。
畫眉和琴心已經搬走了,住到了沈崢給她們安排的地方,夏真真就留在了江婉清身邊。
江婉清乍一回來,還有些不習慣,感覺自己在不在都沒關系,反正一切都能照常進行。
她把從齊州帶回來的東西收拾妥當后,便有些懶懶的。
顧嬤嬤提議道:“馬上就是端午節了,繡坊里做了不少五毒的荷包和小孩子的衣裳鞋帽,娘子過去看看?”
江婉清搖搖頭,“先不去了,明天咱們先去莊子上看看。”
顧嬤嬤便下去準備明天出門的東西,畫雨看了兩眼,也悄然出去了。
江婉清坐在窗前,看著西邊橘紅色的晚霞映照著天邊的云,也給云鑲上了金燦燦的邊。
她看著院中郁郁蔥蔥的花草,在清風的吹拂下隨意舒展著。
夕陽雖好,卻轉瞬即逝。
她眼看著太陽落下,看著最后一抹余暉消散,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
她估摸著自己看了半個多時辰,可她又無事可做,只能這樣消磨時光。
等江琦回來,和她說些外面的事情,她才提起了一些興致。
江琦看她懨懨的,擔心她在家太無趣,便提議道:“最近榮春班出了個新角,唱的牡丹亭,大家都說好,明天等我下值后咱們去聽一聽?”
江婉清明白了他的用心,笑道:“兄長馬上就快成親了,你忙你自己的去,我想聽了自己去。”
“你自己會去?”
“會去,我帶上畫雨、真真她們,嬤嬤和姑姑也愛聽戲,我們幾人還自在。”
“那行,你出門多帶些人。”
江婉清性情獨立,雖然兩兄妹關系好,但她也不想太過依賴江琦。如今在外清閑了一段時間,回來后也該忙起來了。
第二天,江婉清就帶著人去了新建的莊子。
莊子里已經栽培了許多花,雖然都不名貴,但量大。
一大片的蘭花,半人多高的月季圍成大大的一圈,里面放上桌椅板凳,還有一架大大的秋千,還有爬滿亭子的凌霄花,一長廊的紫藤花,還有牡丹、芍藥、百合、玉簪花。
山包上種了杏樹、桃樹、櫻桃樹,如今都五六尺高,明年就能結果。另一個山包上種了松樹、楓樹、銀杏樹、黃櫨,等到了秋天,肯定是一副絕美的畫卷。
還有一片石榴樹,花期快要結束了,已經長出了小小的石榴。
這莊子沒有一點南方的雅致,只有北方的粗狂大氣,有用木樁做成的桌椅,用竹子編的搖椅,用藤條編的帶靠背的秋千,用石頭鋪的羊腸小徑,稻草搭的茅屋頂。
看完這些,江婉清都覺得自己的心情舒暢了很多。
新的房屋也快建好了,一座三進的宅院,每進都有十幾間房,完全能住的下。
畫雨跟著江婉清轉了一圈,興奮的提議道:“我看西邊山包下還有一塊空地,再種些瓜果菜蔬,來了咱們自己摘菜,吃著更新鮮。”
“就是可惜這邊沒有河。”江婉清惋惜道。
江琦安排的莊頭娘子笑著回道:“有條小溪,在兩個山包中間,夏天的時候有三尺來寬,冬天雨水少就斷流了。”
江婉清點點頭,“那倒不錯,里面可有魚蝦?”
“小魚小蝦的有,不過不多。”
“你們安置幾個魚簍蝦簍,下次來了我們抓魚去。”
中午吃的也是農家的飯食,一點都不精致,但對于江婉清來說卻很新奇。
吃完飯,她又對莊頭娘子道:“你再找些紡車、織機、石磨這些農家會用到的東西,石磨不用大,小小的一人能推得動就行,再到最北邊尋一塊空地,圍起來養些雞鴨鵝,羊、兔子這些溫順的動物。”
這樣雖然很普通,但卻是那些自小就養在深閨的女子很少見到的。
因為房子沒有建好,也沒有可以歇息的地方,吃過午飯,一行人就回城了。
莊子就算不招待人,那些花果也能拿到城里賣錢,她在齊州又找了一個會做胭脂的女子,還可以用那些花來做胭脂。
另外她之前讓顧豐幫著找了女醫師,她打算讓女醫師做些養顏的香膏,到時候就能開一間胭脂鋪子。
對了,或許可以讓客人自己去莊子上采了花,讓她們親自動手制作胭脂,想來也是一種別樣的樂趣。
江婉清越想越覺得可行,便拿出紙筆開始構思。
不知不覺,一天就又過去了,但今天的她干勁十足生機勃勃,一掃昨日的頹廢無趣。
慢慢來,日子總會越來越好。
第二天,江婉清帶著畫雨等人去繡坊轉了一圈,繡坊已經不用她操心了,如今掛著齊靜修的名頭,很少有人來找事。
繡坊無事,她便帶著人去了榮春班去聽戲。
來聽戲的人不少,江婉清去了樓上的雅間,不過雅間只剩三間了,位置都不太好。
可樓下太嘈雜,還是上面清凈一些。
江婉清不愛聽戲,不過顧嬤嬤她們都喜歡,她便讓大家隨意坐,不用惦記她。
剛坐下沒多一會兒,戲臺上就開唱了。
唱的是《西廂記》,咿咿呀呀的,雖然辭藻華美感慨纏綿,但她卻聽不下去,只覺得那崔瑩瑩糊涂的很,幾句甜言蜜語就迷了心,連自小學的規矩都忘了。
男人而已,有什么非愛不可?
連那紅娘也該打死,竟為了一個男子出賣自己的主子。
越聽越氣,江婉清躲到了最里邊,可那小旦唱的著實好,她躲到最里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幾人聽得如癡如醉,便自己打開門準備去外面清凈一會兒。
這榮春班的東家也有意思,竟然在二樓視線不好的位置單設了桌椅板凳,布置了些字畫花草,倒也算清雅。
她坐了下去,吹著五月份微微熱的風,看著樓下的聽眾那癡迷的模樣,不由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