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永安軍當然不干凈,軍糧一樣被換成了發霉的陳糧,甚至比寧遠軍中的更多。而倒賣出的那些錢,一部分奉給了晉王,一部分由軍中將領分了。
寧遠軍的事情一出,他們看著圣上毫不留情面的把宋盛元全家都流放了,永安軍營中也安不了。
若是查出問題,圣上只會重罰,而且這次肯定還有圣上親派的太監來監督,只怕比之前更難糊弄。
雖然陳俊宏覺得自己安排的滴水不漏,就算有人來查,八成也是查不出來的,但下面的人卻慌了。
每年分到手的銀錢不多,還要為此搭上全家?
寧遠軍中但凡參與過的副將可都被吵家流放了,比領頭將軍的罪責也沒輕多少,但是將軍每年都分走一大部分的銀錢啊!
吃肉的時候吃最大塊的,出了事憑什么要大家一起擔?
因此趁著沈崢還沒出京的那幾天,大家一致認為要用新糧調換一部分陳糧,至少先蒙混過這一回。
可新糧都已經賣了,從哪里找三千石的糧食。想著沈崢隨時會來,還得早早把這件事解決了。
去年北方天寒減產,今年開春后的糧價比去年更高了,常州城里的糧商都是當地大族經營的,又不能隨便強征過來。
就算能湊夠,也不敢從多個糧店出,畢竟這件事要保密,若是牽扯到太多的人,很容易走漏消息。
正好就打聽到霸州來了一位大糧商,押送著三千石的糧食從霸州路過,想找路子賣糧。
陳俊宏很疑惑,他們正想著法子籌糧,這頭就有人送來了,八成是陷阱。
可糧隊的掌柜確實是常年販糧的,前年秋冬去南方收購糧食,來年開春就到了北方,一路走一路賣,一直走到再北邊的常州。
而且不少糧店的東家都認識他,每次都會從他手中購買一批糧食,南方的三季稻雖然口感不如北方的,但價格便宜啊,看表面也看不出什么來。
只要價格便宜,就能賣出去。
陳俊宏派人前后打探了好幾天,甚至把這隊糧隊從哪年開始經過霸州都打聽清楚了,也沒查出什么不對來。
就在糧隊啟程往北的那天,傳來了消息,沈崢從京城出發了,下一站就是永定軍。
面對罷職流放的可能,大家再也忍不住了,就算買不起三千石,也要湊上幾百石糧食裝裝樣子,總不能只有一個糧倉里的糧食是能吃的吧。
陳俊宏當然也不希望連累了全家被流放,若是出了事,晉王能全身而退,而他就是背鍋的罪魁禍首。
再三暗查也查不出問題,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糧隊的掌柜名叫張士康,皮膚黝黑,臉上都是風霜之色,一看就是走了多年商的人。
張士康一聽他們要兩千石糧食,還搖著頭不想賣,說是最多給他們八百石,因為他的糧食不愁賣,常州那邊已經有糧商定下了不少,最多能給他們勻出一千五百石來。
這樣一說,陳俊宏就算還有疑惑,也架不住底下人相信,而另一邊,沈崢最快三天后就到了。
有人提出大膽的想法,把張士康的商隊都吃掉,把糧食扣下來,這樣既不用付銀錢,又能把他的兩千三百石糧食納為己有。
眾人猶豫起來,后來就有人開始同意這一做法。
三千石糧食,能補上一部分空缺,差的點就好安排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就算張士康的商隊養著百十位的護衛,那些人又怎么能抵抗得住正經的士兵。
不過在這當口,陳俊宏可不敢縱容他們鬧事,死命壓了下來。
他的命令不容質疑,說要二千石就要兩千石,說了個比市價低四成的價格,就命令他們把糧食送到距離軍營五里地的地方,放下驢車走就是。
這不僅是低價收購他們的糧食,順帶著還要了他們的驢!
張士康敢怒不敢言,民不與官斗,只能照做,無奈著張羅出兩千石的糧食,重新安排了人去送。
糧食送過去,當晚正在換糧的時候,沈崢就帶著一千人闖了進來。
這次雙方都有安排,為了自己的仕途前程,不免就發生了沖突,不過最后以陳俊宏被壓制住而結束。
后面的事情就很輕松了,發霉的舊糧找到了,張士康等人的證詞也有了。
陳俊宏被關押,其余參與的人也都停職押回了京城。
接連兩次出事,氣得圣上再次吐血,徹底起不來身了,太子接手朝政。
永安軍的事情證據確鑿,晉王不敢插手,只能暗中操作,保證陳俊宏的家人不受牽連。
可惜,從寧遠軍開始,就是太子一派設的局,只為引出永安軍自己亂陣腳,怎么可能輕易放過陳俊宏。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使得京城附近的其他軍營都人心惶惶,直到一個月后,最后的罪名才定下來。
陳家一樣被抄家流放,不過永安軍的其他將領卻沒有重罰,這讓大家也松了一口氣。
這天,顧豐回到京城,沈崢不好去見他,就讓江琦代為傳達謝意。
顧豐見了江琦,關好門才笑道:“這次你能不能往上升一升?”
江琦心情也極好,笑著回道:“不知道呢?!彼斐鍪种赶蛏现敢恢福坝浿?,就算升不了,以后也有機會?!?/p>
“折騰了兩個月,沒白費勁就行?!?/p>
顧豐不好在京城多留,看過江婉清的繡坊,又在京城轉了兩圈,給江琦提了些意見就準備出城了。
分別之際,江琦道:“清兒回來的事情就拜托舅舅了。”
“放心,這一兩個月就送她回來了?!?/p>
顧豐走后,朝中又安靜下來,開始論功行賞。
沈崢繼續任職東城兵馬司,加封為正四品的信武將軍,江琦除去翰林院編修一職,加任太子詹事府主簿。
雖然官職沒升,但詹事府是翰林院官員晉升之途,進了詹事府就進入了太子的權利圈子,只要太子不出事順利的登基,他就成為了新皇的執政的班底。
齊靜修選官結束,亦進入了翰林院,雖然官職不高,卻沒人敢小看他。
他們三人卻沒有松散下來,齊靜修入股江婉清的繡坊,而沈崢接手了畫眉、琴心的生意。
畫眉琴心繼續給青樓姑娘畫衣稿做衣服,但縫制、采買、送貨卻由沈崢的人接手了,半年之后,他趁機在青樓發展出了一條自己的情報線。
而齊靜修大張旗鼓的入股春泰繡坊,使得眾人又重新關注回來,加上江婉清逃婚之事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早就被的流言取代了。
再者江琦進入詹事府,前途光明,更沒人那般沒眼力勁的提起往事。而秦然被調到寧遠軍,在京城中已經沒人再想起了。
江婉清收到信后,便收拾東西準備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