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江水,埋骨之地?
一場孽緣?
呵,他不信。
……
太子被單獨關了起來,就連吃飯都是別人送過來。
為了防止他做些別的小動作。
陸承把他身邊的人都調走了,又派了不少人守著太子。
不大的房內。
太子連出去出房門半步的資格都沒有,哪怕他想求見帝王,也會被毫不猶豫拒絕。
在這里,他唯一能見到的,只有眾多看守他的人,以及玄封。
時間一長,太子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向幾乎沒有什么事做的人,他微微皺眉,“玄封大人,你的任務不是一直跟在父皇身邊貼身保護他嗎?”
怎么有空在別的地方待著?
他總感覺,父皇似乎已經不太信任這人了。
玄封仿佛沒有察覺太子的打量一般,他淡淡開口,“殿下現在應該關心的是別的,而不是這些小事?!?/p>
“勸殿下一句,最好還是順著陛下的心思?!?/p>
“否則,會有什么后果,誰也不知道?!?/p>
太子心里徹底沉了下去,手指緊緊攥緊,“父皇讓你來勸孤的?”
“他究竟想做什么?”
莫非是想利用他,來引母親主動上鉤?
玄封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陛下想要做什么,殿下應該心知肚明才對。”
“馬上就要到豐州了,殿下還是早點放棄有些不該存在的心思,好好順從陛下的旨意?!?/p>
丟下這句話,人轉身走了。
太子心急如焚,他在房內走來走去,時不時看向窗外滾滾流動的江水。
居然這么快就要到豐州了。
也不知道母親他們如何了,有沒有順利離開豐州?
另一邊。
早已到達豐州的沈枝意一行人,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顧長風和朱雀站在船上,看著茫茫江河之上幾乎沒有什么船只,寂靜得可怕。
兩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心里的不安也越來越強。
于是,連忙回房內稟報。
“主子,情況不對勁,我們這一路走來,都能瞧見不少漁船,還有負責搜查我們的官船,唯獨到了這豐州附近,幾乎什么也沒有?!?/p>
祁淵和沈枝意兩人聞言,心里也覺得情況確實異常,他們紛紛出去看了一趟,確實太安靜了,仿佛整個江河之上只有他們這艘漁船。
“這種情況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從昨夜踏入豐州之內就開始的?!?/p>
祁淵拿出了地圖,看向了地圖上屬于豐州的位置,沉思了片刻,當機立斷下令,“情況不對,豐州估計是個埋伏?!?/p>
“不好,不能繼續走下去了。”
“現在只能找個附近的位置停下來,先到岸上去,重新找其他的路。”
“是,主子?!?/p>
負責開船的人,立馬開始調整船的路線。
此刻已經是早上,江面還有一層茫茫的白霧,不濃但足以遮擋一些視線。
沈枝意站在船頭,望著眼前的一片茫茫白霧,心里怎么也靜不下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對于這樣總是需要不停逃跑的日子,感到有些厭煩了。
好像自從每次碰見陸承,需要逃的人永遠是她,
她若是不逃,就會被他抓到,這樣的日子,似乎只要對方不肯罷手,就無法停歇。
……
漁船在江面上又順著水流而下,就在即將靠近岸邊的時候。
忽然,附近十多艘官船從茫茫白霧之中冒了出來。
為首最大的那艘官船之上。
陸承負手站立,他眉眼冷峻,眸色沉沉隔著江水看向不遠處漁船之上的女人,太子則被迫站在他的身邊,左右還有人守著,不讓他動半分。
隔著遙遙江水。
沈枝意原本只是隨便一瞥,瞬間對上了陸承漆黑深沉的視線,她身體驟然一僵,但不到片刻,又漸漸緩了過來。
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罷了。
擔心太多也沒用。
這么一想,情緒好像都平緩了不少,整個人也沒那么害怕和緊張了。
祁淵站在沈枝意的身邊,也看到了他們,對方來勢洶洶早有準備。
恐怕,這一次沒那么容易逃脫了。
他握著沈枝意的手,輕聲安慰,“別怕,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不用管我們,你只要顧好自己即可?!?/p>
陸承不會放過他們所有人,但肯定會留下枝枝。
以他的性子,最起碼不會讓枝枝沒命。
沈枝意沉默了片刻,最終輕聲嗯了一聲。
她不想跟陸承回去,但也不想死。
隔著茫茫江面。
對面的船越來越靠近。
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漁船上,氣氛壓抑低沉,緊張而又著急。
顧長風和朱雀以及王半仙等所有人都暗自拿出了武器,做好了葬身此地的準備。
不遠處的官船之上。
太子瞧見這一幕,臉色都變了。
這哪里還有路可以逃,這分明是插翅難飛。
他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身邊的侍衛按住,“殿下,這是陛下的命令,切勿讓屬下們為難。”
聽見動靜,陸承回頭看向這個兒子,語氣略微停頓了片刻,似乎笑了一下,“你不是想見你母親嗎,如今這人就在你的面前?!?/p>
“怎么不喊她了?”
“朕還以為,你會很高興見到她。”
“父皇,父皇,求求你,放過母親吧,母親這些年過得日子已經夠艱難的了……”太子掙脫不開這些人的束縛,他只能跪下,不停在地上磕頭,哀求……
他是想見母親,但不是想見到被斬斷了翅膀,只能待在華麗的籠子之中的人母親。
陸承眉眼冷峻,不為所動。
瞧見跪在地上狼狽得不行的兒子,他皺了皺眉,聲音又沉了幾分,“堂堂一國太子,朕就是教你這么輕易給人下跪的?”
真是沒有半分風骨。
當年,他死去的那些叔叔伯伯,隨便拎出一個出來,雖然腦子是沒那么好使,但是哪怕淪為了階下囚,也沒見他們之中有誰這般窩囊,為了求情不惜接連下跪磕頭。
他怎么就生了這么一個窩囊廢。
“來人,把太子扶起來,不許他跪?!?/p>
太子掙扎著不愿意起,他狠狠推開那些人,眼眶泛紅,仰頭看著自己這位所謂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