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太太顯然已被他說動,不住點頭,道:“大師所言極是,我家老爺這輩子順風順水,積累了不少家業,可不知怎的,突然就一病不起,如今全身插滿管子,皮肉潰爛,還不停流膿。”
“連大夫都查不出病因,束手無策,看著他如此痛苦,我這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大家都說老爺是遭了詛咒,得了報應,還有人說是被妖邪上身,大師,我聽聞您看事精準,還能降妖除魔,您就大發慈悲,救救我們老爺吧。”
黑三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此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關鍵還得看你們舍不舍得。”
馮太太連連點頭:“只要能救老爺的命,讓我做什么都行。”
黑三爺輕嘆一聲,接著說道:“做法事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驅散馮老爺身上的厄運,而這厄運,其實就體現在這些錢財上,若你們舍得,不妨捐出些錢財,越多越好,多積些陰德,加上我的助力,馮老爺才有一線希望。”
“我恰好認識一家信譽良好的慈善機構,你們斟酌一下。”
馮太太忙問道:“大師,您看我捐多少合適呢?”
黑三爺轉動著佛珠說:“這并非我能決定,而是要看你們想為他驅散多少厄運。”
“呃,1000萬怎么樣?”馮太太試探著說道。
黑三爺沉默不語,馮太太見狀,一咬牙說道:“2000萬,我愿意捐出2000萬,為老爺祈福消災。”
黑三爺面上浮現出滿意之色,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馮老爺能有您這般賢良的夫人,實乃幾世修來的福分。接下來,我便開壇做法為他祈福,竭盡全力,想必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馮太太早已哭的泣不成聲,哽咽著說道:“謝謝大師,謝謝您的救命之恩啊!”
目睹此景,我不禁瞠目結舌,實在沒想到在江城竟還有這等手段高超之人,活生生能把人哄得暈頭轉向,所謂信用良好的慈善機構,依我看,不過是他將錢財收入囊中的幌子罷了。
提及馮老爺這怪異的病癥,全身潰爛流膿,醫院都查不出病因,顯然是遭遇了邪門的手段。
看著黑三爺那副模樣,我算是領略到了什么叫心狠手辣、唯利是圖,我壓根不信馮老板會平白無故遭此歹毒術法,極有可能就是這黑三爺在背后搞鬼,黑吃黑。
江湖之中,此類行徑屢見不鮮,就說之前的陳天水,不就是個典型例子,一邊施展邪術,另一邊卻裝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替人治病,若不是靠這種伎倆,他又怎能揚名。
這黑三爺,恐怕就是第二個陳天水!
黑三爺繼續說道:“放心吧,馮太太,雖說馮老爺這事棘手,但看在您的份上,哪怕折損我的陽壽,我也定要保住馮老爺的命。”
說著,他連連嘆氣,擺出一副極其為難的神情。
我瞬間驚呆了,2000萬都不夠他貪心的?居然還想繼續漫天要價,再說了,我還是頭一回聽說做法事會折壽這種說辭,說到底,不就是變著法地要錢嘛。
馮太太抽泣著說道:“大師,我絕不讓您白白操勞,愿意奉上1000萬作為酬謝。”
黑三爺再次嘆了口氣,說道:“馮太太與馮老爺伉儷情深,著實令人羨慕,即便我不收錢,馮老爺的命我也得救,這樣吧,我只收取十萬塊作為做法事的報酬,其余的錢,您就一并捐出去,也算是為馮老爺多多積福。”
這番話,讓馮太太感動得涕淚橫流,甚至當場跪地,給黑三爺爺磕了三個響頭,嘴里念叨著他是在世的活菩薩,專門來拯救他們于水火之中。
我簡直無語至極,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能合上,高,實在是高啊!明明是把所有錢財都揣進了自己腰包,卻能把事情做得這般冠冕堂皇,怪不得他能賺得盆滿缽滿,這波實在是高,我都佩服。
黑三爺與馮太太簡單交談幾句后,那富太太便起身離開了。
隨后,黑三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開口問道:“你是何人?若是來看事,改日再來吧。”
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沖著黑三爺說道:“你給自己算過命嗎?”
黑三爺挑起眉毛,重新將我上下打量一番,質問道:“你是誰?竟敢在我這撒野!”說罷,便要喚人把我趕出去。
“我是來救你性命的,要是我走了,你必死無疑!”
黑三爺冷笑一聲,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說道:“小子,跑到我這來招搖撞騙,也不打聽打聽我黑三爺是何許人也,你以為能唬住我?”
我徑直走上前,坐在沙發上與他對視,說道:“我可提醒你,整個江城,除了我,再找不到第二個人能救你。”
聽聞此言,黑三爺氣得胡子都豎起來了,怒喝道:“大膽黃毛小兒,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老夫在這看事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穿著開襠褲呢,誰給你的膽子跟我說這些?報上名來,讓老夫聽聽!”
“乾坤風水堂張玄!”
聽到這個名字,黑三爺眼睛微微瞇起,說道:“你是李瘸子的侄子?”
沒想到我竟還有些名聲,能讓他知曉。
“沒錯,正是我。”
黑三爺再次將我打量一番,臉上露出鄙夷的笑容,說道:“我說呢,李瘸子這么多年一直籍籍無名,都快窮得揭不開鍋了,怎么突然就有了起色?不僅扳倒了陳天水,還在江城風水行聲名大噪,原來是你這小子在背后搗鼓,小子,咱們都是同行,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么虛的?平日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個突然不請自來,到底什么意思?”
這黑三爺果然有幾分本事,話說得頭頭是道,還不忘陰陽怪氣地暗諷我。
“我已經說過了,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那你且說說,我究竟怎么了?”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害了一個叫曹駿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黑三爺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貴人多忘事,我再提醒一下,你抓了一只狐妖,曹駿為了救狐妖而死。”
“哦,原來是他啊,不過他已經撞死了,如今在九泉之下不過是個小鬼罷了,一個小鬼,還用得著你救我?”
“他現在變成了活死人!”
此言一出,黑三爺的臉色瞬間變了,不過,僅僅片刻,他便恢復如常,說道:“小子,你知道什么是活死人嗎?別在這信口開河,我告訴你,莫說是活死人,就算是僵尸和閻羅王來了,都不敢踏進我家門一步。”
這會我總算明白,李叔為何說這人不過是個半吊子,他是真不懂行,對玄學頂多算略知皮毛,能混口飯吃,全靠手里幾件法器撐場面,再加上一張能把死的說活的嘴。
如今大難臨頭,他卻渾然不覺,還以為呆在這屋子里就能高枕無憂。
我耐著性子勸道,“那活死人與常人無異,你這些符咒根本鎮不住他,況且我觀你面相,已是大兇之兆,不聽勸的話,后果怕是不堪設想。”
“啪!”黑三爺猛地一拍桌子,臉色瞬間猙獰,“小子,你懂個屁,敢跑到我地盤上指手畫腳,就算是李瘸子來了,也不敢跟我放個屁。”
他梗著脖子吼道,“就算那活死人真來了,老子也不怕,正好活捉了可以名聲大振,趁機賺筆大的!”
“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話音未落,一股刺骨的陰氣陡然襲來,大白天的哪來的陰氣?我心頭一凜,莫非是曹駿來了?
黑三爺厲聲喝叫:“來人!”
下一秒,房門“哐當”一聲,并非推開,而是硬生生撞開的,門口的幾個保鏢像破麻袋似的被扔進來,個個昏迷不醒。
黑三爺瞬間僵在原地,只見一個黑衣男子緩緩從門外走進來,周身散發著森森寒氣。
“大膽!你是什么人?”黑三爺大聲喝問。
我用天眼細看,那陰氣正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沒錯,就是曹駿。
可奇怪的是,黑三爺竟毫無察覺,先前李叔也未曾感應到,難道開了鬼眼后,我的天眼也變得更敏銳了?
曹駿緩緩抬頭,臉色白得像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黑三爺:“這么快就不認得我了?”
黑三爺倒吸一口冷氣,聲音發顫:“你,你是曹駿?”
“沒錯,我就是曹駿。”曹駿的聲音像淬了冰。
“你以為我死了,就沒人找你報仇了?”他眼中燃起兩團幽藍鬼火,死死鎖著黑三爺。
黑三爺嚇得連連后退,“撲通”一聲癱坐在沙發上,臉上終于露出慌亂,他看向我的眼神,顯然已信了我先前的話。
可轉瞬之間,他竟又笑了。
“我就在這,有本事你來啊。”
不好,黑三爺要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