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襄郡主聽不下去,自已提前出來了。
段修文怔怔地瞧著她,忍不住想上前,生生克制住。
新郎衛明推開他,上前。
“娘子,我來接你了!”
福襄郡主主動伸出那纖纖玉手,表示她決意把自已交給對方。
隨著那兩只手交握,段修文紅著眼眶轉身。
陸昭寧注意到他。
在他轉身前,便認出他是誰,
盡管他已經穿上新衣,卻因著款式老舊、用料不佳,在一群世家子弟中格格不入。
陸昭寧明白郡主的選擇,卻也難免為著一段感情的終結而感懷。
因為此事,她欽佩福襄郡主——當斷則斷,不受其亂。
換做是她,未必有這個決心。
她當初能毫不猶豫地離開顧長淵,是因為并非真心喜歡。
如今換成世子,突然讓她離開世子,她怕是狠不下這個心。
除非世子先背棄她……
王府門前。
趙凜彎下腰,背妹妹上花轎。
福襄郡主感受著兄長寬闊的后背,眼淚又止不住了。
她低聲問。
“兄長,是不是注定了,我們姓趙的,得不到自已喜歡的人?”
趙凜腳步穩重,沉沉地說道。
“既然選擇了,就別后悔……不,就算后悔了,也不要緊,你還有兄長可以依靠。”
福襄郡主輕聲應了,雙手緊緊攥住。
新娘上了花轎,鞭炮聲響,送新娘出嫁。
陸昭寧的視線落在趙凜身上。
她始終找不回自已丟失的記憶,很想求問趙凜。
但趙凜的態度十分明確,她就算問了,也是碰壁。
何況今日客人眾多,不便行事。
趙凜作為娘家人,當留在府里,招呼府里的客人。
陸昭寧則坐上馬車,前往英國公府吃喜酒。
兩人沒有說上一句話。
但,陸昭寧的馬車走遠后,站在廊檐上、看似和親朋說話的趙凜,驟然安靜下來。
他眼角余光望著街角,呼吸放慢。
……
英國公府,高朋滿座。
新郎新娘行禮,接受眾賓客的祝福。
上首位,英國公和夫人卞氏笑容滿面,瞧著兒子和新媳婦,連連點頭。
側邊站著的,是側室范夫人,以及她的兒子——英國公府大公子,衛延。
這母子二人同樣堆著笑,卻是皮笑肉不笑。
陸昭寧坐在賓客位上,瞧著福襄郡主和新郎官禮成,為其松了一口氣。
總算這大婚還算順利。
她掃視一圈,并未瞧見段修文。
阿蠻告訴她:“那段公子沒有跟來英國公府,想來是催妝詩的事兒,自覺沒臉。”
陸昭寧不關心段修文如何,只怕此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送入洞房——”司儀高喊了聲。
陸昭寧望過去,瞧見新人親密的身影,還有滿院子的人。
這樣熟悉的場景,令她回想起年家。
不久前,她和世子參加年家公子的婚宴。
可就在婚宴的當天,他們一家慘遭屠戮,連孩子都沒放過……
霎時間,那一具具尸體的畫面,如同洪水,奔涌著沖進她腦海。
年家人的死狀,她記憶猶新。
但是,不知為何,她腦袋里涌入一些陌生、又莫名熟悉的畫面。
年家人的尸體,突然變成其他尸體,而且,數量更多……
那是穿著盔甲的將士,尸體堆積成山。
陸昭寧忽然心悸,如同被一張血盆大口吞入,陷進黑暗。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