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楚王府郡主大婚。
顧珩忙于公務,加上他如今這丞相身份,不好給人以結黨之嫌,便沒有陪同陸昭寧一起出席。
楚王府內。
福襄郡主穿上嫁衣,如初開的牡丹,富貴又明媚。
她面上覆著點點愁緒,這是大多數出嫁女子都有的。
要離開從小到大的家,去往另一個陌生的家,為一個并不了解的男人生兒育女,心情難免忐忑緊張。
楚王妃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
“姝兒,到了英國公府,定要收斂你的脾氣。但他們若是敢欺負你,你只管回家來,我跟你父王自會為你做主!”
她的女兒,容不得別人欺負。
福襄郡主從容有余。
“母妃,這些話您都說了幾百遍了!我都知道了!”
外面響起一聲喧嘩。
緊接著,婢女進來稟告。
“王妃、郡主,小王爺回來了!”
福襄郡主臉色一喜,下意識就要往外跑。
“兄長回來了?!”
楚王妃攔住她:“瞧你,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還如此莽撞。你兄長自然會來送你出嫁的。一會兒還得由他背你上花轎呢。你可不能這樣就去見他。”
喜婆端著紅蓋頭,“是啊郡主,應該先遮上蓋頭,等著結親的人來呢!”
福襄郡主嘴角一撇。
“成親可真麻煩。”
嘴上抱怨著,身體還是配合地坐下,任由下人侍弄。
楚王妃叮囑:“你們幾個,好好照看郡主。”
說完,她便先出去招呼客人了。
屋里一陣熱鬧。
福襄郡主的手帕交們都在嘰嘰喳喳說著話。
而此時,大紅蓋頭下。
福襄郡主淚盈于睫,而后無聲地落下一滴淚。
這時,一只手伸來,悄然遞了帕子給她。
福襄郡主認出,那手,是陸昭寧的。
她迅速接過帕子,輕輕擦了擦眼睛。
陸昭寧側過身子,擋著她,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她的異常舉動。
……
吉時將至,接親的人來到王府。
為首的新郎官紅光滿面,被一群人簇擁著上前。
新娘的親友們攔著門。
“可不能讓你們隨便把人接走,至少要來十首詩!”
催妝詩,是接親必有的。
但并非所有的新郎都是出口成章。
這時就需要帶上幾個才華斐然的好友,好友若是還不行,便花銀子請人。
許多學子便是靠這掙幾個喜錢。
屋里。
聽著外頭鬧哄哄的聲音,福襄郡主的心情越發煩躁。
還念什么催妝詩?直接讓她上花轎就成了!
早些結束才好!
她沒有一點成婚女子的欣喜、嬌羞、期待,只有不耐煩。
門外,響起一道清潤的聲音。
“福襄郡主貴,出嫁五侯家。天母親調粉,日兄憐賜花。催鋪百子帳,待障七香車。借問妝成未,東方欲曉霞。”
屋內,陸昭寧親眼瞧見,福襄郡主突然的一驚,脊背瞬間挺直了,拳頭也握緊了。
就好像,外面那念詩之人,是郡主的熟人。
福襄郡主臉色煞白,反襯得那口脂格外紅。
她不敢相信,方才……那是段修文的聲音。
這人是哪里不對勁?竟然跑來她的大婚!!
福襄郡主容不得大婚被破壞。
楚王府與英國公府聯姻,勢在必行。
她不能自私地為了自已想,更不能一時沖昏頭腦,跟段修文走。
盡管,她心里也有不舍……
門外。
催妝詩一首接著一首。
新郎卻并不滿意。
段修文念的那些詩,都是前人之作。
他花銀子請人來撐場面,可不是讓人來背詩的!
段修文兩眼直直地望著新娘閨房,眼眶泛紅……
就在新郎想要換人時,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