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現(xiàn)在在何處?”陸昭寧急切詢問。
“正被看管在江州。”
他們抓了人,不敢擅自處置,得先請示陸昭寧。
陸昭寧立即吩咐:“別傷著他,盡早將他帶來。”
這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晚上。
顧珩一回相府,陸昭寧便將此事告訴了他。
顧珩下巴輕壓。
“將他帶回皇城審問,的確更加穩(wěn)妥。只是,此人既然知曉你長姐的墓穴所在,是否與你們陸家有什么關系?”
陸昭寧也不清楚。
她本想去問父親,卻又擔怕父親知道她還在調(diào)查過去的事情,又拿斷絕關系來威脅她。
是以,先等見了那人再說吧。
說完此人的事,陸昭寧又問起。
“年家的案子,有進展了嗎?”
顧珩喝了兩口茶,“興州那邊傳來消息,已經(jīng)抓到兇手。”
陸昭寧不無意外。
“這么快?”
顧珩淡然道:“據(jù)說是一群流竄的匪盜。見財起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陸昭寧皺起眉來。
“真是這樣嗎?
“匪盜能殺那么多人?而且現(xiàn)場沒有大肆破壞、搜尋的痕跡,就連……”
她停頓了下,語氣稍顯沉重,“那些女眷身上,也沒有遭到侵犯的痕跡。這不像是匪盜的行事作風。他們燒殺淫掠,無所不為。但從我驗尸的結果來看,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殺人,速戰(zhàn)速決地殺人。”
顧珩語氣淡漠。
“在他們身上發(fā)現(xiàn)了失竊的財物,其中幾人也親口承認了。”
“不會是栽贓、嚴刑逼供嗎?”陸昭寧還是存疑。
顧珩注視著遠處:“能屠戮一整個年家的人,又豈會輕易被抓到。這案子,注定會不了了之。”
陸昭寧聽著他這話,心頭一沉。
“世子你也覺得,真兇還逍遙法外?”
顧珩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長。
“捉拿真兇,從來就不是最重要的。”
陸昭寧心里悲憤。
抓不到兇手,就拿匪盜充數(shù),好封百姓的口,平息民間各漕運的怨氣……
如此,天理何在!
難道對于上位者而言,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粉飾太平嗎!
她想到年若若、年芬芳,還有那剛剛成親的年輕夫妻……心里不由得一陣酸澀。
……
四天后。
葉錦書回到皇城,入宮復命。
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平息民間怨念,皇帝很滿意他的處理方式。
至于那些匪盜,皇帝也清楚,他們并非真兇。
但遲遲找不到兇手,只能委屈他們暫時背上這罪名。
反正他們也都是十惡不赦之人,死得不冤枉。
年家慘案,隨著匪盜們被斬首,就此結案。
原本爆發(fā)的民間漕運聯(lián)名反抗,就好似一場火,燒得快,滅得也快。
人心都為自已謀算,他們很快就從唇亡齒寒,陷入另一場爭斗——民間漕運的龍頭倒了,個個都想分一杯羹,一家獨大。
是以,誰還在乎真相呢?
刑部。
二皇子眼中含著嚴厲與憤怒。
他質問葉錦書:“這些口供是合乎章程的嗎!你為了破案,竟這般不擇手段?”
葉錦書低著頭,失去了往日的瀟灑。
“大人,我也想捉拿真兇,但我收到皇上密旨,讓我以大局為重,先結案,平息四方禍亂。我沒得選。但是大人,皇上也說了,允我繼續(xù)暗中追查此案……”
他說到最后,抬起頭來,仿佛重燃希望。
二皇子無聲地嘆息。
“你以為還有機會嗎?案子了結了,你就得回到刑部做事,難道為了這一樁案子,別的事就不管了?你不是這樣清閑的。”
葉錦書的瞳孔縮了縮,“可皇上說……”
二皇子擺了擺手,一臉無奈:“行了,你退下吧。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務必要先告知我!”
葉錦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頹喪地離開了。
他走后,二皇子看向一直坐在較暗處的顧珩。
陽光找不到他所在的那一角,大片陰影籠罩下,卻反襯得他威嚴自成。
“仲卿,你怎么看待此事?還有必要查下去嗎?如果你覺得有,那我便派人……”
顧珩站起身,光落在他臉上,溫和寧潤。
“殿下,順從圣意便好。此外,葉錦書這人,慎用。”
留下這話,他便走出了公廨。
陸昭寧見到了那個祭拜長姐的人。
那是個長著胡子、衣衫襤褸的男人。
可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