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輕扯了下唇角,帶著幾分看透冷暖的失望。
“我不該詫異。畢竟……你早就想這么做了。”
顧珩云淡風輕地放下茶盞,抬頭,看著趙凜。
誰能容忍別人覬覦自已的妻子?
他確實早就想將讓趙凜離開皇城。
但就像對付趙元昱一樣,他耐心足夠,等得起。
如今時機剛好。
“趙大人,想好了么。是就此告訴我真相,還是繼續(xù)你自以為是的保護?”
趙凜冷聲道。
“告訴你,就對了嗎?”
顧珩淡淡地笑了。
那笑容溫潤和煦。
可他緊接著說出來的話,在人聽來,是那么刻薄。
“但至少,讓我決定該如何做。
“如果你的方法管用,那就該證明你比我想得周到。
“然而現(xiàn)實是,你連自已的仕途都受制于人。
“兵敗之人,不是應(yīng)該反省自已么?而反省,就當伴隨著修正。”
趙凜兩只拳頭緊握,臉色泛著青。
此時此刻,他真想將顧珩拽起來,狠狠揍一頓。
可理智告訴他,顧珩的話雖然難聽了些,卻字字珠璣。
論智慧謀略,他確實不如顧珩,反被顧珩耍得團團轉(zhuǎn)。
那么,他又憑什么認為,對于隱瞞陸昭寧的過去,他的抉擇就一定是好的呢?
如果換做顧珩,說不定,顧珩會有更好的辦法。
趙凜的呼吸沉重了一瞬。
他調(diào)整好自已的情緒,問。
“你這么精于算計,讓我如何相信,你對陸昭寧是真心的,會保護好她?”
顧珩過去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他難以信任。
尤其是他對芷凝的種種利用。
當初為了揪出背后主謀,他不惜拿芷凝當誘餌,讓她置于危險中。
后來更是借芷凝的手,殺了那原本可以活命的趙元昱……
顧珩望著那杯中茶水,視線遼遠空寂。
幾息后,他薄唇輕啟。
“感情之事,論跡不論心。不是我選擇她,是她選擇我。”
……
相府。
陸昭寧看著醫(yī)書睡著,是鮮有的。
她這幾日太過勞累,才會如此。
等她醒來時,夜色已深。
她看到世子守在她床邊,手捧著她看過的醫(yī)書,瞧得專心致志。
燭光勾勒他的側(cè)臉輪廓,俊美溫和。
“醒了?”顧珩放下轉(zhuǎn)頭看她。
陸昭寧這才意識到,方才看男人看入了迷。
她難為情地眼睫亂顫,越是假裝鎮(zhèn)定,越容易暴露。
“我……睡了很久嗎?”
顧珩看向窗外的夜色,溫聲低語。
“嗯,很久。”
隨即又轉(zhuǎn)頭望著她,問:“要用晚膳么。”
陸昭寧坐起身,“我不餓。世子怎么不安置?”
顧珩一臉認真地回答她。
“一直看著你睡著的模樣,便忘了時間。”
陸昭寧微微蹙眉:“世子這是在說什么情話嗎?”
顧珩靠近她,手撐在她腿邊,薄唇幾乎要吻上她。
“夫人喜歡聽么?”
陸昭寧直視著他,“比起叫人昏頭的謊話,我更喜歡聽真話。”
明明在看書,還說在看她,這么明顯的假話,她哪里會信。
不信,就不會喜歡。
情話之所以會讓人喜歡,是因為聽的人深信不疑。
比如那些山盟海誓……
顧珩抬手撫摸她耳垂:“夫人,你真當我喜歡看醫(yī)書么。”
陸昭寧目露茫然。
隨后便聽他說。
“其實一直在看你,眼見你要醒過來,才匆忙拿了本書遮掩。”
陸昭寧半信半疑,但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得顫動了下。
男人那指腹摩挲著她耳垂,而后前移,撫摸她臉頰。
他帶著幾分蠱惑的,薄唇輕啟。
“靠近些。”
陸昭寧也如同受了控制的,身體上前,主動吻上他的唇……
就在她想要學著男人平時的樣子,撬開他唇齒,加深這一吻時,顧珩驀地捏住她下巴,阻止了她。
陸昭寧不滿地抬眼,對上男人含著笑意的眸。
“喜歡么。”他問。
陸昭寧蹙了蹙眉。
非得這個時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