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單手捧著陸昭寧一側臉龐,語氣沉沉的。
“我是無法像夫人一般,即便當年不喜歡顧長淵,也能歡歡喜喜地嫁給他。”
陸昭寧莫名聽出一股子酸勁兒。
“明明在說世子你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顧珩看著她的眼睛,問。
“我只是好奇,如果沒有林婉晴借種一事,你是否會與長淵相敬如賓地在一起,甚至,與他圓房。”
陸昭寧蹙了蹙眉。
“夫君這是在與我翻舊賬嗎?”
顧珩眸中頓時化開一抹柔情,一手握住她盈盈側腰,“好,不提了。”
陸昭寧突然反應過來。
“世子這是在轉移話題。方才還在說你和九公主呢。”
顧珩坦率直言。
“我非故意為之。想到哪兒便說到哪兒了。”
“我知道你和九公主之間清清白白。不過,還有個人,我一直很想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珩坦然無懼的,主動問:“何人?”
“便是那個為你自縊的姑娘——榮家三少夫人許氏的手帕交。”
顧珩眉頭緊促。
“那位么。我也有所耳聞。但說實話,我并不記得她是誰。夫人莫不是將這賬也算到我頭上了?”
說話間,他感到疲累,“還有誰,你不妨全說了。我倒想看看,你到底對我有多少誤解。”
陸昭寧訕訕一笑。
“其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那你早該來問我。”
“人人都有過去,我怎好如此多事。”
顧珩一臉認真地更正她:“這些不是我的過去,是謠言。”
陸昭寧有點同情他。
“可還是有人寧愿相信謠言。”
“別人如何想,我不在意。只要夫人相信我便好。”
他說著,將腦袋靠在陸昭寧肩頭。
陸昭寧感覺到他的疲憊,“世子,不如先去歇息?”
顧珩的疲累,更多是心里的。
他雙手摟緊了陸昭寧,“一會兒便好。”
……
顧珩還沒歇息多久,宮里來人——皇帝召他入宮議事。
陸昭寧擔心地問:“世子,你撐得住嗎?”
顧珩抬手撫摸她腦袋。
“我沒事。”
他出去后,陸昭寧久久無法回神。
直到阿蠻進來伺候。
“小姐,您怎么了?”
“新官上任,都是這般操勞嗎?”陸昭寧的心被揪住一般,十分擔心世子。
阿蠻猶豫了片刻,說。
“小姐,我聽石尋說,世子這樣操勞,可能是皇上有意為之。”
陸昭寧緊皺著眉。
“為何?是因著趙元昱的事?”
阿蠻點點頭。
“趙元昱的死,還有祭天大典那日爆發的學子動亂。皇上應該能猜到,這些和世子有關。還有九公主遠嫁和親……
“不過小姐您也別擔心,石尋還說了,等皇上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而且世子一向睿智,能應付過去。”
陸昭寧沒想過,還有這層緣故。
原以為皇上是個公正英明的,結果也和那些溺愛孩子的父親沒分別,如此公報私仇。
……
皇宮。
御書房。
皇帝器重顧珩,卻也忌憚他。
尤其是經過祭天大典那事兒后。
表面看,是二皇子出面揭穿趙元昱,但事后仔細想想,不難猜到,這一切是顧珩在背后謀劃。
他最近派給顧珩不少差事,一方面確實是私心不滿,但更重要的是,朝中確實缺人手。
“這次又有不少官員被罷免,空缺的位置,需盡快補上。擇選官員一事,朕只放心交給你。”
顧珩拱手領命。
“是。”
皇帝看他那蒼白憔悴的臉色,于心不忍。
“顧珩,你如此聰明,不會猜不到,朕最近如此磋磨你,就是希望你服個軟,主動向朕坦白。難道朕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值得相信嗎?”
顧珩恭聲道。
“臣早知瞞不過您,從未打算為自已辯解。若說磋磨,實則不然,這些都是臣的分內之事。臣從無怨言。”
皇帝瞳孔一顫。
“你……哎!倒顯得朕狹隘了。行了,朕允你休沐三日。”
顧珩抬起頭來。
“皇上,可否再多幾日?拙荊對臣積怨已久,若是不多陪她幾日,恐怕夫妻不和。”
皇帝:……
“五日。最多五日!”
顧珩恭敬行禮。
“謝皇上。”
御書房外。
常德公公與顧珩同站在月色下。
他手中端著拂塵,用極低的聲音道。
“丞相大人,好一招苦肉計。”
既讓皇上消了氣,君臣消除隔閡,又得了五日休沐。最重要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現在一把火沒燒,就得了個賢相的好名聲。
誰能有他顧珩精明?
不過,常德公公還有一點沒想到。
那便是,還得了陸昭寧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