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身著官袍,玉冠豎起黑發(fā),顯出一絲不茍的凌厲。
他面上少了往日的虛弱病態(tài),多了幾分從容有余,信步邁入。
王氏不知為何,被一股無形的壓迫催逼著站起身,行禮。
“丞、丞相大人?!?/p>
顧母顫抖著唇,不知如何開口。
珩兒何時過來的,都聽到了什么?
她不敢想……
“珩兒,你……”顧母試著開口。
但,顧珩徑直走向陸昭寧,對著她說。
“我回府拿公文,聽聞有客人,過來看看。”
客人……
聽到這措辭,顧母心頭一顫。
她可是珩兒的親生母親??!
王氏看了看站著的陸昭寧,又看向還坐在上首位的顧母。
世子方才是話里有話啊。
在這座相府,陸昭寧才是女主人,她那小姑子縱然是做母親的,也只是客。但身為客人,卻占著上首位,還擺主人架子,想教訓(xùn)兒媳……
王氏莫名一記寒顫。
陸昭寧感覺得到,世子壓抑著那股冷意。
她主動說:“夫君公務(wù)繁忙,府里的事有我,你不必?fù)?dān)心?!?/p>
顧珩下巴輕壓,隨后才朝著上首位的顧母點頭行禮。
“您慢坐?!?/p>
顧母如鯁在喉。
王氏更是感覺脖子被人掐著似的,有些喘不過氣。
有陣子沒見過世子了,怎么覺得他身上多了幾分冷厲?
以往還是溫潤如玉,對誰都謙和有禮的。
如今,真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顧珩前腳離開前廳,陸昭寧對著顧母施身行禮。
“母親,您先坐,我去送夫君。”
顧母盯著地面,手緊緊抓住扶手。
她在這兒,反倒成了外人了……
可這明明是她親兒子的宅邸??!
后院。
書房內(nèi)。
陸昭寧剛跟著顧珩進(jìn)屋,就被他關(guān)上門,摁到了門板上。
那冷峻的玉眸里,浮動著點點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陸昭寧鮮少見他如此,心如擂鼓。
“我和母親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嗎?”
“嗯。從舅母說要互相扶持的時候,我便在外面了。”
顧珩略微低頭,輕咬了下她的唇瓣,激得她微微戰(zhàn)栗。
兩人額頭相抵,顧珩的語氣無比平靜。
“原本是怕你被欺負(fù),聽你如此伶俐,倒是我多慮了。”
陸昭寧抬手抱住他。
“世子心里不好受是嗎?”
顧珩忽地松懈下來,埋首于她頸窩處,胳膊緊箍著她的腰。
“夫人,你不必?fù)?dān)心我。其實我早已習(xí)慣?!?/p>
“她們就是想讓你幫扶顧長淵,我已經(jīng)替你拒了?!?/p>
“我知道。辛苦你。”
這之后,顧珩就一直這么抱著她,沒有說什么,也沒做什么。
就這么靜靜的,過了許久。
前廳那邊。
王氏等得焦急。
“小姑子,這陸昭寧怎么還沒回來?”
顧母倏然起身:“走吧?!?/p>
“走?”王氏一臉詫異,“可長淵的事情還沒……”
顧母這會兒頗有自知之明。
“原本是讓陸昭寧私下勸說珩兒,但現(xiàn)在珩兒都知道了,就更加不會答應(yīng)了。再纏磨下去,只會越變越糟?!?/p>
王氏臉色陰沉了一瞬。
她這小姑子也是夠沒用的。
連自已的兒子都拿捏不??!
白瞎上天賜給她顧珩這么能干的兒子。
……
書房。
陸昭寧幫著顧珩研墨,說起今日去見父親的事情。
“我已經(jīng)說服父親,他同意開棺驗尸了?!?/p>
顧珩手中的筆鋒一頓,“我明白岳丈的顧慮,故而想等趙元昱的手下全部招供后,確定害死你長姐的兇手另有其人,再去說服岳丈。沒想到你先行一步了。”
陸昭寧問:“他們還沒全部招供嗎?”
顧珩淡然道。
“趙元昱一黨早已是強弩之末,只是涉案者不在少數(shù),刑部和大理寺著重審訊涉案官員,至于他豢養(yǎng)的那些死士,想要一一審問過來,還需等上幾日。”
陸昭寧輕輕點頭。
著急也沒用,不如耐心些。
顧珩抓起她一只手,安撫性的握住。
“過兩日我空閑下來,便親自去趟刑部。”
陸昭寧想到父親說的,頓感歉疚。
“世子,你不必事事躬親的。刑部那幾位大人做事負(fù)責(zé),信得過。”
顧珩望著她,眼神溫和寧靜。
“夫妻一體,你的事,我自然上心。”
霎時間,陸昭寧心里流淌過一股熱流。
“對了世子,今日我見過李賀的妻兒。
“李夫人說,李賀生前曾與她提起,見過一個與我容貌相似的人,我在想,是不是長姐。但又不知,這是否算得上是什么線索。
“尤其李賀已死,查無可查。故而想問問世子,你有何看法?”
顧珩沉思后,問。
“你們姐妹二人長得很像么,有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