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從小就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趙元昱的命,他早就想了結了。
早在得知他是恩師一案背后的主謀時,早在他第一次擄走陸昭寧時,早在他秋獵那次,險些欺辱了陸昭寧……
他能忍,也等得起。
顧珩從小就護短,他的東西,是不容許別人傷害的。
小到一支筆,大到他院子里的仆從。
更別說,是他的妻子。
是以,趙元昱的死,不過早晚。
但,他不會讓這種人的血,臟了自己的手。
畢竟,他的手,以后還會抱陸昭寧……
江芷凝近乎瘋狂地騎在趙元昱身上,一刀不夠,還想繼續。
侍衛上前制止,她卻力大無比。
她和趙元昱仿佛是一對愛人,誰都無法分開他們。
不遠處,皇帝目睹這一幕,身子直發抖。
“快、快救人!”
那是他的兒子……
他用流放保下的兒子啊!
但是,晚了。
江芷凝就怕一下殺不死趙元昱,早已在匕首上抹了毒。
趙元昱躺在地上,七竅流血。
他仰躺著,看著天。
一張焦急的臉出現,那是他父皇,是他深深恨著的人。
皇帝不顧危險,親自抱起他。
“把枷鎖解開!太醫!太醫呢!”
趙元昱口吐鮮血,止不住地吐……
那血,臟了皇帝的龍袍。
他笑。
“父、父皇……我如愿了……”
說完這句,他腦袋一歪,倒在皇帝懷中,咽了氣。
皇帝克制著那喪子之痛,胳膊顫抖。
“元昱!元昱——”
他連聲呼喚,卻再也得不到回應。
周圍那些百姓里,好些人都忍著歡喜。
這害人的東西,終于死了!
這樣死,還便宜他了!
二皇子也沒想到,趙元昱會是這樣的下場。
他命人抓了江芷凝,等候皇帝處置。
江芷凝沒有反抗,就這么任由別人抓著。
她手刃了仇人,沒有遺憾了。
“我父親是清白的!他是無辜的!”江芷凝不斷重復這句話,如同走火入魔。
皇帝很快調整情緒,起身,看向她。
常德公公低聲提醒。
“皇上,您節哀啊。百姓還需要您主持大局呢。”
皇帝的眼神冰冷且威嚴。
“押下去,按律處置。”
說著,他就上了馬車。
那兩條腿,沉重得邁不動。
……
趙元昱的尸體被抬走,百姓們大快人心。
江芷凝會有什么下場,沒人知曉。
人潮退去,忠勇侯叫住顧珩。
“珩兒,你這些日子……”
顧珩平靜地截斷這話,回:“讓您和母親擔心了。”
忠勇侯長嘆了口氣。
“長淵他是自作孽,你不用管他。讓他長長記性也好。行了,你和……昭寧,你們先回侯府,讓你母親安心。”
他看了眼那同樣失蹤已久的兒媳,也懶得多問了。
“是,父親。”
馬車上。
陸昭寧心緒不定。
顧珩頗為自然地把她抱到腿上,“怎么了?看起來心不在焉。”
陸昭寧眉心舒展開。
“我只是不敢相信,六……趙元昱他真的死了。”
顧珩親了下她臉頰,“趕盡殺絕,有時是必要的。回侯府前,先去大理寺,把這好消息告訴岳丈。”
陸昭寧點了點頭。
“好。父親一定很欣慰。”
顧珩抓起她一只手,十指相扣。
“順便也告知岳丈,我們圓房的事。”
陸昭寧小臉一紅,“倒也不用說得這么直白。”
“嗯,也是。那就說,終是金誠所至金石為開,你愿意留下,早晚會給他生個外孫?”
這也不見得多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