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以為,世子會帶她去酒樓,或者飯莊。
結(jié)果卻上了一艘畫舫。
這畫舫不大,但也不小,上面有艙房,供人喝茶用飯。
窗戶開在一側(cè),能看到湖上夜景。
此時水天一色,湖面映著夜空,他們這畫舫好似行駛在天河。
顧珩將陸昭寧抱上船,一名婦人上前招呼,熱絡(luò)十足。
“這便是世子夫人吧,真是個美人兒!”
陸昭寧抬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人。
看起來,他們像是老相識。
顧珩瞧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并介紹。
“這是年家嫂子,丈夫在蓮江負責漕運。”
陸昭寧眼中泛起一抹光亮。
“年家?莫不是興州年家?”
年家嫂子咧開嘴笑:“世子夫人見多識廣。小小年家,您竟也知曉。”
這話實在謙虛了。
陸昭寧從小就聽父親說過這年家。
自泰微皇帝改制漕運,以完全的朝廷控船,轉(zhuǎn)向“和雇”,也就是雇傭民船,讓百姓參與到漕運之中后,年家借此發(fā)家,盤踞蓮江一帶近百年。
說起民間漕運,年家的名號響當當。
陸昭寧立馬起身,鄭重地向眼前夫人行禮。
“我陸家與年家漕運也有生意往來,只是沒有機會見上面,沒想到今日在此見到嫂夫人。幸會。”
年家嫂子穿著粗布衣裳,趕緊回禮。
“夫人真是折煞我了,您和世子能來賞臉,是我們的榮幸。”
顧珩拉著陸昭寧的手,示意她坐下,“不必這般多禮。”
隨后,年家嫂子與顧珩熟稔地道。
“世子來得巧,今兒老黃釣著一條鱸魚,活蹦亂跳,新鮮著呢,廚房正做著,一會兒就能上桌了。”
陸昭寧稍顯詫異:“船上有廚房?”
年家嫂子面上堆著笑:“是的,夫人。就在船尾。我們這兒的魚,都是現(xiàn)殺現(xiàn)煮的。”
陸昭寧還真沒想到,這小小畫舫,如此齊全。
顧珩平易近人的,溫聲道。
“有勞嫂子安排。我與夫人吃的不多,做些新鮮小菜即可。”
年家嫂子連連點頭。
“好,好!正好這一路帶上來不少新鮮菜蔬,世子和夫人有口福了!”
她說完便退下,貼心地帶上了艙房的小門。
陸昭寧這才低聲問。
“世子,你和年家很熟嗎?”
湖上風大,顧珩側(cè)身向她,幫她攏了攏外面的披風,隨口道。
“算不上很熟,因一樁案子結(jié)緣,救了年家公子一命。”
他說得云淡風輕,但站在年家人來看,救命之恩,遠勝千萬金。
陸昭寧打量起這艙房,布置得很雅致,與地上的酒樓相差無幾。
“這艘畫舫,專門用來招待食客的?”
顧珩解釋。
“比起吃喝,這里更適合談事。平日里來這兒的,都是些達官顯貴。”
說話間,鱸魚被端上來了。
此魚對生長的湖水格外挑剔,數(shù)量不多,每年打撈上來的,大多獻給了皇室和貴族們。
陸昭寧也只是上次皇帝壽宴時,才見過。
可惜那回事情太多,她顧不上吃。
顧珩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小碟內(nèi),“嘗嘗,新鮮的鱸魚,味道應(yīng)是不差的。”
陸昭寧拿起筷子,嘗了口。
旋即她享受地瞇起雙眼。
“無骨酥軟,肉質(zhì)鮮嫩,確實是美味佳肴!”
顧珩沒有動筷,只是看著她吃,眼神溫和如湖水,閃動著細碎的星光。
“你若是喜歡,往后年家的船上來,讓他們帶一些。”
說話間,船上的婢女又端來一盤菜。
鮮嫩的菜葉,冒著水汽,散發(fā)著清油香。
看起來很普通,吃起來,味道太不一般了!明明是一道青菜,卻制出了肉香,還是香而不膩的肉感。
陸昭寧先前還不覺得餓,只覺得困。
而現(xiàn)在,連嘗幾道菜后,頓時就不困了。
吃得差不多時,她見世子起身。
隨后便聽到外頭那年家嫂子的推辭。
“可不能要!世子和夫人能來賞臉,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能要您的銀子!”
隨后,不知道世子說了什么,年家嫂子還是收下了。
陸昭寧抬頭往外瞧,依稀看到,世子遞過去一錠金子。
就這么幾盤菜,如此昂貴?!
饒是陸昭寧平日里也奢侈揮霍,也不免心里打鼓。
如此賺錢的營生,要不是父親在牢里、陸家現(xiàn)在要求穩(wěn),她也想做了。
顧珩回到艙房,見陸昭寧心不在焉。
“怎么了?”
“這菜真貴。”陸昭寧壓低聲音道。
顧珩笑了笑,有樣學(xué)樣的,壓著聲兒道。
“夫人喜歡,貴點也值當。”
陸昭寧心有微詞。
以前也不見得對她這樣好,只會帶她去望江樓。
果然,男人啊。圓房了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