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猛地一沉。
“放肆!你敢違抗朕?”
六皇子直起身子,眼神倨傲。
“父皇安排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試探我們幾個,看我們誰能擔起儲君之位嗎?
“事實證明,我比他們都強。
“所以,請您把顧珩的命交給我,讓我立功的同時,也能立威,然后便能順理成章的,讓我做太子……”
“你想做太子?!”皇帝似乎對此十分愕然。
六皇子冷笑了下。
“父皇,您瞧瞧其他人,哪個能與我爭?
“二皇兄就不用說了,出身低賤,行事唯唯諾諾,他要是做了太子,大梁肯定打敗仗,讓割地就割地,讓上貢就上貢!
“三皇兄學富五車,還精通藥理,那又如何,還不是守著愚孝,不敢越雷池一步,連太子的位置都不敢想,如何想皇位,想天下?”
皇帝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打斷這話。
“天下?”
六皇子上前一步:“沒錯,天下!父皇一直想要秉承太祖遺志,一統中原。您想要的儲君,肯定不是那種只會守著祖宗基業,甚至連基業都守不住的庸才。四皇兄倒是英勇善戰,但只有勇,而無謀。”
皇帝看著自己這個兒子,眼神晦暗不明。
“就算這些人不行,也輪不到你。”
六皇子躊躇滿志。
“父皇,只要您肯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讓您刮目相看。”
“若是朕不給呢。”皇帝冷冷地問。
六皇子沉默了幾息,隨后便笑了。
“那么,請恕兒臣不孝,直接坐龍椅了!”
話落,他一聲令下,公孫友就帶著一批千牛衛沖進來。
皇帝見到公孫友的那一瞬,眼瞼猛地一跳
“公孫友?你竟然背叛朕!!”
公孫友拱手行禮。
“臣永遠效忠大梁!”
皇帝轉頭看向六皇子。
這個他以前從未有過期望的兒子。
表面紈绔荒淫,背地里卻勾結了公孫友——他這個皇帝的親信!
“哈哈……”皇帝不僅沒有發怒,反而朗笑。
他望向六皇子的眼神,多了幾分器重和期許。
“你敢逼宮,好,好小子!”
他確實需要一個敢爭敢搶的儲君,幫大梁擺脫四境受敵的局面。
不想當太子的皇子,不是虛偽,就是無能。
相對而言,六皇子的確比較令他滿意。
“朕可以冊封你為太子,但,顧珩的命,不能交給你。他于大梁不可或缺。”
六皇子臉色深沉。
“父皇,若是一頭烈馬永遠無法馴服,為何還要浪費糧草養著它?顧珩于您是很好用,但于兒臣,他就是那頭無法受馴的野馬。
“不過話說回來,父皇您就真的能掌控顧珩嗎?”
皇帝依然不認同。
“顧珩不能死!憑你一人,無法完成大業。你若能馴服他,才是你的本事。”
“父皇!”
“不必多言!”顧珩這事兒上,皇帝的態度十分明確,沒有因為六皇子的話而動搖。
六皇子沉了沉臉,旋即堆上笑容。
“父皇,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我需要馴服顧珩,您遇刺一事,也需要一個說法。
“案子都已經查到這兒了,不如順水推舟,判處顧珩流放之刑,過一段時間,兒臣再為他求情,將他赦免召回,如此便能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歸我所用,您看呢?”
皇帝思慮片刻后,下巴輕壓。
“可!”
顧珩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
他需要的,不止是一個重臣,更是一個忠臣。
絕對的順從他、維護他。
聽聞,他秋獵遇刺時,顧珩還有閑心去陪伴陸氏,可見在顧珩心里,他這個皇帝不是排在頭一位。
太過聰慧的人,骨子里多少有點傲氣,是該壓一壓,讓他知道,誰是主子,誰是首位的。他顧珩再聰明,生死也只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
寢殿外。
六皇子出來時,看到不遠處的一道背影。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在這宮里格外顯眼。
“那是誰?”六皇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