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牢房內。
三皇子被單獨關押著,囚服依舊擋不住他的貴氣。
縱然身處絕境,他也泰然處之。
顧珩過來后,讓獄卒打開牢門。
隨后,他走了進去。
三皇子抬頭,看了眼顧珩。
“今日是顧大人你親自審問嗎?”
顧珩穩重開口。
“殿下應該也猜到真相了,不是么。”
三皇子臉色微變,旋即干笑了聲。
“真相?什么真相?”
顧珩姿態淡定。
“您已經知曉,皇上并非真的昏迷不醒。”
三皇子面色微沉。
“顧珩,你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
顧珩目光清冷,看著剛正不阿。
他沒有回應三皇子的話,只說自已的推斷。
“皇上的寢殿,不可能沒人伺候。
“常德公公必然會在皇上左右。
“那晚他不在,要么是故意回避,要么是被您驅趕。
“從后面發生的事情來看,我偏向后一種可能。
“常德公公下藥的時候,恰好被您目睹,他太過倉促,藥粉沾到了碗的邊緣,來不及清理。您發現后,為了不將此事鬧大,弄得宮中人心惶惶,便秘密讓禁軍捉拿常德公公。
“那時,殿內就只剩下您,以及躺在床上的皇上。而您也怕冤枉了常德公公,遂捻起碗邊的剩余藥粉,嗅聞那是什么藥,臣聽聞,殿下熟讀醫書,精通藥理,想必不難判斷,那是致人昏睡、并無危險的藥物。
“以殿下的聰明,不難想到前因后果,故此,您沒有聲張,想除去這藥的痕跡,也抹去皇上并未真正昏迷的真相。
“但恰好這時,四皇子進來了。
“他看到您的行為,便以為這藥是您所下。”
三皇子聽完,臉面微微泛白。
“你說的,倒是挺像回事。
“那我問你,從我府里搜出來的藥呢?”
顧珩語氣淡然。
“是您自已的手筆。
“當晚,太后得知此事后,便讓人封鎖了您的府邸,不許外人進出。
“但太后不會料到,您府上的人,卻能行‘栽贓’之事。”
三皇子笑道。
“當晚事發突然,我也被皇祖母扣押在宮中,如何能吩咐人做這事?顧大人,你將我想得太厲害了。”
顧珩的視線,落在三皇子那仍然泛著青的臉上。
“那晚,四皇子對您動手時,您的護衛何在?”
此話一出,三皇子的眸中拂過一抹不自然。
即便很快,還是讓顧珩捕捉到。
顧珩語氣肅然。
“主子挨打,護衛不可能干站著。
“據四皇子所說,他打了您好幾拳,卻沒人阻攔。
“說明那個時候,您的護衛已經不在身邊。
“出了這么大的事,護衛不在,便是去做更加重要的事了。
“想必,他早已奉命離宮,按照您的吩咐,匆匆買下一包藥,放在府上,就等著官府去搜。”
三皇子的呼吸沉了沉。
他閉上眼,好一會兒后,才又睜開眼。
“難怪父皇如此看重你。
“顧大人……你的推測,沒有錯。”
聽到三皇子親口承認,顧珩并不意外。
三皇子垂首,苦笑著搖頭。
“我也實在沒想到,父皇都這把年紀了,還同我們開這樣的玩笑。
“身為兒子,我還能如何?
“我只能順著他,把這場戲演下去。
“我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這事兒,畢竟,知道真相,就會朝著父皇所希望的去演,去演一個好兒子。就連皇祖母,也不能說。畢竟,皇祖母最喜歡四弟,她老人家若知道了,也會徇私,幫著四弟表現。
“父皇想要試探我們,那就試探吧。
“所以,顧大人,此案的真相,在父皇‘蘇醒’前,你務必要守口如瓶。”
顧珩眼神疏離。
隨后,三皇子雍容淡定地理了理衣襟,微笑著提醒。
“對了,明日,就是皇祖母定下的最后期限了吧。
“沒能在五日內破獲父皇遇刺一案,你也得在牢中走一遭了。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