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真夫妻……
陸昭寧完全不知所措了。
她脊背緊繃著,呼吸都屏住了。
顧珩的聲音,還在她耳邊。
那沙啞的嗓音,好似壓抑著、隨時會傾瀉而下的瀑布,帶著無形的力量,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她的心。
“只有試過,才知合不合適、想不想繼續。
“但目前而言,你似乎沒有給過我這個機會。
“所以,這對我不公。”
陸昭寧咬了咬唇,讓自已冷靜下來。
其實這會兒,她腦袋暈乎乎的,根本無法思考。
男人那大掌裹著她的手,很暖,也很緊。
“什么叫做‘試’?”陸昭寧由衷發問。
她理解的真夫妻,就是夫妻之實。
可那種事,怎么可以隨便拿來試呢?
她想,世子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顧珩語氣溫和地解釋。
“便是將我當作丈夫來看待,而不是一個隨時可以丟下的過客。”
陸昭寧依然不理解。
因她一直來所做的,不就是這樣嗎?不就是把世子當作丈夫嗎?
不,準確來說,在她心里,世子就是她的丈夫啊。
事實上。
顧珩想要什么,他自已都說不清,又怎能讓別人明白呢。
倒不如說,他希望陸昭寧試著用心對自已。
顧珩留下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后,就離開了主屋。
留下陸昭寧一人,陷入漩渦一般,腦袋里轉了許久。
……
三皇子下藥一事,陸昭寧并不關心。
她只在意六皇子那邊。
但最近自從皇帝遇刺,世子的心思都在捉拿刺客上。
現在又碰上三皇子的案子。
如此下去,不知何時才能查清舞弊案了。
她自已也得做點什么才行。
這天,陸昭寧特意去大牢看望江芷凝。
江芷凝一人一間牢房,是趙凜親自打點的。
見到陸昭寧,江芷凝的眼神變得晦暗。
“你怎么會來?”
陸昭寧道:“我是為了六皇子的事。”
“六皇子?”江芷凝皺眉。
“我查到,六皇子與舞弊案有關,也就是你父親犯下的其中一項罪名。”
江芷凝聞言,臉色劇變。
“你說什么!”
她整個人都靠近了牢門,恨不得將耳朵湊近,免得自已聽錯。
陸昭寧沉穩不迫地道。
“我懷疑,六皇子是背后操控你父親的人。”
“這不可能!”江芷凝難以置信,“他那么荒唐,甚至愚蠢。他……他怎么有腦子陷害我父親?!”
陸昭寧平靜地說。
“所以我也只是懷疑。”
江芷凝眉心緊鎖:“顧珩呢?他知道這事兒嗎?他知道你的懷疑嗎?”
陸昭寧搖頭。
“我還沒有跟世子說。畢竟證據不足,只怕世子以為我無中生有。”
江芷凝冷笑。
“你倒是了解他。
“他的確是剛正過了頭,難以指望他會相信。
“不過,你來找我作甚?”
陸昭寧心平氣和道。
“舞弊案,也關系到你父親。
“江姑娘深得六皇子信任,我想,你或許能夠接近他,幫忙查找罪證。”
江芷凝眼底泛著冷意。
“如果六皇子真是害了我父親的真兇,那我必然會調查他。但是,你跑來告訴我這些,有什么圖謀?”
陸昭寧面不改色。
“獵場那晚,若非江姑娘你知會世子,我恐怕就遭了六皇子的毒手。還有我的婢女阿蠻,也是為你所救。所以我沒有所圖。”
“這么說來,你是為了報恩?”江芷凝審視著她。
“你可以這么認為。”
江芷凝苦澀一笑。
“可若是沒有我,你也不會陷入危險。”
“即便沒有你,也會是別人。再者,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陸昭寧流露出一抹微笑。
江芷凝看著那淡淡笑容,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
“我看到……顧珩救你那晚,你們相擁而吻。其實那一刻,我是后悔幫你的。”
陸昭寧皺眉。
江芷凝抓著牢門,手指用力泛白。
她盯著陸昭寧。
“看到他那么在意你的時候,我真想,真想你被六皇子糟蹋,讓顧珩痛不欲生。
“再完美無缺的人,只要有了情,就有了致命的弱點。
“所以,陸昭寧,你要當心。
“將來任何想對付顧珩的人,他們的刀子,都會伸向你!任何想要顧珩痛苦的人,都會給你痛苦……就比如我,下次,我未必會放過你!”
聽著那些話,陸昭寧不自覺后退了一步。
突然,她撞入一個有力的胸膛里。
剛想回頭,一只手覆上她眼睛,擋住她視線。
她只能聽到,那熟悉的、溫和的聲音。
“你不該來。”
而江芷凝看到的,是那眼神中泛著寒意的、是那戾意盡顯的顧珩。
瞬間,江芷凝的四肢百骸都被凍結似的,戰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