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身居高位,沒有機會,也可能沒有能力上戰場,取得大勝。
但為君者,需要樹立英勇的形象,讓臣民膜拜,于是,就有了模仿戰場的狩獵場。
皇帝秋獵,隊伍浩浩蕩蕩。
百姓們站在道路兩邊,好似在歡送出征的將士。
男人們都騎著馬。
女人們才坐在馬車里。
陸昭寧放下窗帷,回頭看著車廂內安靜看書的世子。
好吧。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騎馬的。
“世子,你會騎馬嗎?”
顧珩翻過書頁,漫不經心道。
“六藝皆不曾落下。”
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
本朝的射箭之術,與御馬之術相融。
一般來說,射術高的,馬術也絕對不會差。
陸昭寧干笑了下。
“那世子是不喜歡騎馬嗎?”
顧珩忽然攥拳,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
抬頭,便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了。
那蒼白的臉色、憔悴的面容,說來就來。
“你覺得,我這樣子能騎馬?”
陸昭寧曉得他是裝的。
“既如此,世子就不該陪同皇上秋獵。”
顧珩淡然一笑。
“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何況是秋獵,我豈敢不從。”
兩人正說著話,福襄郡主騎著馬追上。
“陸昭寧!你在里面嗎!”
郡主一手策馬,一手拍打馬車。
陸昭寧掀開窗帷,“郡主?”
福襄郡主瞧見她,立馬喜笑顏開,得意洋洋地炫耀。
“你瞧我這匹馬,是皇伯伯賞賜我的汗血寶馬呢!好看不?”
陸昭寧不會騎馬,但瞧過不少馬。
和她套馬車的馬相比,郡主所騎的馬,的確威風許多。
高頭大馬,襯得郡主越發嬌小。
福襄郡主還想說什么,看到馬車里的顧珩,立馬開口。
“一會兒到地方再見!”
隨后一聲“駕”,駿馬帶著她疾馳而去。
陸昭寧頓時心生羨慕。
她不會騎馬,但向往騎馬馳騁。
不過,眼下她還記著正事兒。
“世子,我們何時去見云側妃?”
顧珩合上手里的書,看向外面。
“等天色暗下來。”
……
一個時辰后。
秋獵隊伍抵達西郊獵場。
眾人找地方支起帳篷。
從帳篷也能看出地位高低。
皇帝的御帳,在最顯眼處。
明黃色的,上有精湛繡工,鑲嵌寶石,瞧著就尊貴不可靠近。
王公貴族的稍次,但也用料上等,夠大,夠寬敞。
帳篷里不止能擺下床榻,還能放置屏風,隔出待客的空間,能容許多人。
尋常官員的帳篷,就沒這么多講究,能供人歇息就足夠。
陸昭寧瞧著面前的帳篷,心好像死了。
好小。
好破舊。
這也就算了。
里面只能勉強擺下一張床榻,一張矮幾。
那晚上,豈不是又得和世子睡一起了?
她之前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誰知道世子帶的帳篷這么寒酸……
到了帳篷里,卻見世子已經適應下來,坐在小榻上,看著護衛剛送過來的緊急公文。
陸昭寧腹誹——他倒是隨遇而安,到哪兒都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早知如此,她就自已帶帳篷了。
這么擁擠,感覺一轉身就能碰到對方。
陸昭寧兀自嘆了口氣。
顧珩覺察到她的不滿,抬頭看向她。
“怎么了?”
陸昭寧還能怎么說。
“沒事。就是覺得……世子真是勤儉。這帳篷,應該用了很多年了吧?”
顧珩好似聽不出她的挖苦,露出溫和笑意。
“夫人猜得很準,的確有些年數了。”
陸昭寧:……
他似乎以此為傲?
“陸昭寧!你在里面嗎?”
是福襄郡主的聲音。
陸昭寧走出帳篷。
只見福襄郡主穿著一身銀色騎裝,笑靨如花。
“你看,我新換的騎裝,好看嗎?
說著在她面前轉了一圈。
陸昭寧看向她身后,只見仆人們拖著帳篷,還未搭起來。
“郡主這是?”
“我要挨著你搭帳篷。”
話音剛落,顧珩從里面走出來,神情頗為嚴正。
“郡主,這于禮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