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回答得干脆、簡潔。
“嗯。我早就懷疑,即便糧草貪污案和林勤有關,恩師背后的人,也不會是林勤。
“此次借著調查林勤,證實了這個猜測。
“李賀急于為背后真正的主謀遮掩,會不遺余力地證明林勤有罪。”
陸昭寧認同地點頭。
“我也認為,李賀不簡單。
“上次李賀身邊的蒙面殺手,比起先前丞相派來刺殺的,顯然武功更高強,招式更統一。不是同一層級。”
顧珩接著補充道。
“還有那丟失的賬本。
“我此前被迫交給李賀的部分賬本,事后抓捕李賀,查找了遍,也沒找到賬本。他也并未交給林勤。
“其次,李賀經歷許多酷刑,才招供出林勤,而后又答應與我聯手對付林勤,整件事顯得刻意。尤其在周家那晚,他放火燒我們,更加刻意。但同樣在場的周老太爺,林勤并未下令誅殺滅口。”
陸昭寧聽明白了。
“世子你是說,李賀像是刻意暴露他自已,被你抓的?”
顧珩下巴輕壓。
陸昭寧頓時細思恐極。
這些人算計起來,真是環環相扣,叫人防不勝防。
“他為什么這樣做?擔心這糧草案繼續查下去,早晚會牽扯出他背后真正的主使嗎?”
“不排除這個可能。”
陸昭寧追問:“那么,江淮山背后若有人指使,也是那個人嗎?”
顧珩沒法給她一個篤定的回答。
陸昭寧淺淺地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無論如何,只要順著江淮山這條線查下去,早晚會真相大白的。
她需要多一些耐心。
正事就談到這兒。
顧珩起身去洗漱,忽然,他停下問。
“屋里有創傷膏么。”
陸昭寧當即關心:“世子你受傷了?!”
“嗯,嘴角被你咬破了。”
陸昭寧:!!?
她臉色頓時變得羞赧,很想化身惡獅咆哮。
——不就是破皮嗎?用得著創傷膏?再擦晚點,這“傷口”都該愈合了!
而且……怎么是被她咬的?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能細想!
陸昭寧馬上調整好情緒,表面溫婉賢惠。
“有的,我這就去找來。”
顧珩看她逃也似的身影,唇邊噙著點點笑意。
與人境院的安寧祥和相比,瀾院猶如遭遇戰亂。
林夫人直接入住主屋,完全沒有寄人籬下的卑微討好。
林桀占用顧長淵的書房,拿起兵器揮舞,發泄心中不滿。
林婉晴那些姐妹們,在院中坐著,哀聲啼哭。
“嗚嗚……我們以后可怎么辦啊……”
顧長淵和林婉晴從戎巍院回來,見此情景,恨得牙根癢癢。
他止步于院門,十分不滿地對林婉晴說。
“我去軍營睡,她們一天不離開,我就不會回來,你自已看著辦!”
林婉晴拉住他,哀求。
“長淵,你帶我一起走吧!”
嫡母她們就是來報復她的,覺得是她害了父親,害了相府。
長淵一走,沒人給她撐腰,萬一嫡母她們對她動手,她該怎么辦?
顧長淵甩開她的手,語氣流露出埋怨。
“你懂不懂軍營是什么地方?我怎能帶你去!禍是你們父女闖出來的,你不解決誰解決?”
“長淵……”
林婉晴眼淚簌簌,卻還是留不住顧長淵。
他一走,林夫人她們就越發肆無忌憚了。
林婉晴不想,也不敢踏入瀾院。
院中,林桀看到她,粗暴地把她拽了進去。
“你躲什么!相府被你害得這么慘,讓你接濟一下,還委屈你了?晚膳呢!老子都餓死了!趕緊擺飯!”
……
月華軒。
燭光如往日,今晚卻暈染了層紅。
陸昭寧待不下去了,抱著一堆賬本,鉆進了賬房。
顧珩沐浴完回到主屋,發現人不見了。
桌上放著瓶創傷膏。
他拿起那瓶藥,有力的、骨節分明的長指環著瓷瓶外壁,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