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道,“世子以前從來不哄薛姑娘的,都是等著薛姑娘來哄您。”
“誰說的?”蘇瞻皺起眉。
他雖然性子冷,不喜歡與女子如膠似漆兒女情長,但對薛檸卻還算不錯。
她是他的妻子,他雖嚴苛些。
但時常也會送她一些女子喜歡的物件兒。
雖然少了點兒……但她也不是在乎禮物的人。
那幾年,她住進明月閣里……
想起自已公務繁忙很少回她房中,又對她對自已的好習以為常,蘇瞻又后悔不迭地抿了抿唇。
“罷了,重頭再來便是。”
這一回,他已明白該如何對自已的妻子好。
他不會讓阿檸失望的。
……
薛檸從雨中跑出來,路過孫安寧與一眾等在長春宮門外的貴女們。
眾人見她衣衫不整從宮中出來,一個個各懷心思,又壓低聲音議論著什么。
孫正清父女二人還站在長春宮門口,孫安寧嘴角噙著個譏誚的笑,沒見多少認錯的誠意,倒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大雨如織,廊下只能聽見嘩嘩的雨聲。
大堆女眷們聚集在此處。
一道道奇怪的眼神落在薛檸身上。
薛檸不明所以,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角落里,謝凝棠氣定神閑立在眾位閨秀之后,身上穿著一件云錦披風,發髻高聳,神情淡然,看過來的目光中還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檸檸——”
蘇蠻與衛枕燕瞧見濕漉漉的人,忙將雨傘拿過去,將她拉到傘下。
李長樂也趕緊將自已身上的外衣脫下來,圍到薛檸身上。
衛枕燕心里難受極了,眼眶還是紅的,見薛檸一個人出來,忙不迭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檸檸,你怎么自已出來了?身子可好些了?我們剛剛想進去看你,不過李世子不許,所以便在此處等著了。”
今夜宮宴突發大火,宮中人人自危,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惶恐不安。
薛檸是唯一一個從大火里逃生的人,按理說她嫌疑最大。
但陛下至今還沒將她喚到勤政殿,也不知是何緣故。
而前去勤政殿的人一波又一波,已經驚動了禁衛軍。
眾人又不禁猜測,陛下不懷疑薛檸,是否因為她也是受害者,畢竟那火場里,還有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尸。
“我娘呢?”薛檸動了動泛白的嘴唇,掃了一眼人群,沒看見江氏。
蘇蠻緊張地揪著手指,淚眼朦朧地抱住薛檸,“延禧宮起火,我爹娘都被叫到勤政殿去了,檸檸,我好怕……嗚嗚嗚嗚嗚。”
蘇蠻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兒,一張小臉兒嚇得煞白。
薛檸撫了撫蘇蠻的后背,安慰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事實上,蘇家雖然差點兒被連累,但的確還是平平安安活了下來。
只蘇侯被削職罷了官,蘇瞻仍舊備受重用。
上輩子謝老夫人盛裝入宮,想必就是為了救蘇侯的。
這輩子她與江氏都活著,又都在宮里。
命運還是在往前推走,但還是有些東西不大一樣了。
再說了,還有蘇瞻在,他怎么可能會讓蘇家有事。
薛檸安分守已,與其他女子并無太多交集,只與蘇蠻與枕燕姐妹兩個站在一處。
可背后的議論聲,卻越來越多。
“就是她罷?”
“她竟然好好的活了下來,那個男的是怎么死的?”
“不會是被她殺死的罷?”
“我看孫家姑娘說的沒錯,你瞧她,手腕上還有勒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人糟蹋過的,她早早失蹤,距離煙花盛宴那么長時間,什么事兒都辦完了……”
“我娘說,這個姓薛的一直不檢點,在宣義侯府時,便勾引蘇世子,后來見嫁不了蘇世子,便勾引了洛家那位公子,結果人家有了喜歡的人,議婚時又不要她了,誰知道她轉頭竟將鎮國侯府的世子給勾搭上了,一看她那張臉,就是個不安分的狐貍精。”
衛枕燕越聽越氣,蘇蠻臉色也不大好看。
周圍七嘴八舌,秀寧郡主卻八風不動。
薛檸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自已手腕兒處的紅痕,緩緩將衣袖拉扯下來。
“瞧她,還藏呢。”
薛檸也是有脾氣的,正要開口,卻聽不遠處的角落中,傳來一道溫柔卻有力的女聲。
“敢問,你是哪家閨秀。”
所有人都轉過頭,朝那聲音處看去。
只見溫氏一個人領著個端肅的老嬤嬤坐在廊下的美人靠處。
溫柔無害的大美人,眉眼散發著濃烈的美,在雨幕里極有沖擊感。
剛剛還出言不遜的貴女打眼見著溫氏,也知道這位溫家女的傳奇故事,登時有幾分心虛。
“怎么不說話了?”
溫氏語氣雖淡,但氣質十足。
又養尊處優多年,舉手投足間都是氣場。
那貴女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鴻臚寺卿史大人的孫女史琴。”
溫氏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史琴嘴角微抿,看看溫氏,又看看薛檸,心里莫名有些慌。
但溫氏并未如何發作,只是站起身來,緩緩走到薛檸身邊,“可記住了?”
薛檸道,“記住了。”
溫氏揚起下巴,“那就行,跟我走。”
薛檸抬眼,“娘親,我們去哪兒?”
溫氏眉眼冷淡,不耐煩乜她一眼, “你廢什么話?”
薛檸垂眸,跟在溫氏身后。
見婆媳二人走后,史琴暗暗松了口氣。
身邊有人馬上輕蔑道,“我就說,她心里有鬼罷,不然也不會不反駁。”
“就是就是。”
四周不少人附和。
正主都不見了,孫安寧這會兒也沒心思裝模作樣下跪求原諒了。
從雨中走到廊下,得意滿滿地向謝凝棠走去,“還以為天大的事兒呢,最后還不是屁大點兒事兒,可惜,就是不知道薛檸究竟有沒有被人給糟蹋了。”
謝凝棠語重心長,“好妹妹,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欺負薛檸妹妹么?”
孫安寧冷笑,“這還只是開始呢,得罪了我,我要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