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狩獵怎么這么久?”唐三藏用尋常的口吻詢問。
老虎一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干巴巴笑著說:“這次遇到了個難纏點的兔子,所以抓的時候費了點時間,怎么了?是有事要我做嗎?”
唐三藏沒有開口,只是直勾勾看著他。
老虎感覺此刻心臟正在一點點加速,對方身上釋放出來的靈壓,在一點點加重。
自己這是……
這是……暴露了嗎?老虎心中忐忑。
如果是真的暴露了,恐怕要跟唐三藏撕破臉了。
然而,周圍風聲在呼嘯,又逐漸轉為寂靜,唐三藏也并未說什么讓他膽顫心驚的話。
“沒有,如今三界之中競爭激烈,你作為一頭虎妖,跟腳不好,更應該努力修煉,平時閑著沒事,別總想那些有的沒的,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唐三藏以前也不經意間教過他,說實話老虎本身還挺感激的。
這和尚看起來有些兇,但實際上對他還挺好的。
“我知道,我也不會懈怠修煉。”
唐三藏沒有再多說什么大道理,閉上眼睛淡淡說:“你知道便好。”
天色將晚,紫竹林潮音洞中,觀音菩薩正在念著經,念著念著,眼前緩緩凝聚出一金金蟬子的殘影。
殘影有巴掌大小,上面的分分縷縷都細致入微,看起來恍若金色絲線編織而成,表面流光溢彩,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靈山佛門氣息。
觀音緩緩睜開眼睛,念了聲阿彌陀佛,那只金蟬子殘影也跟著睜開一雙眼。
只是那雙眼睛并沒有任何神采,呆呆木訥,空洞無神。
觀音菩薩心中嘆了口氣。
若不是如今變數太多,他還真不想用這個辦法。
唐三藏,也就是玄奘,轉世以來已經重塑靈魂,性格什么的都與往常有所差異。
如今他喚醒金蟬子殘魂附體玄奘,兩者靈魂不能兼容,只怕會引發雙重靈魂沖突。
不過這樣也好,如此一來,至少唐三藏會變得聽話先。
金蟬子前世已經經歷過那么多次輪回,早已被靈山馴服,吩咐他做些事,他也沒那個膽子反抗。
觀音微微抬手,一只紫檀木盒子打開蓋,將金蟬子收入盒中。
觀音眺望天邊,天色已晚,此刻還算是肉體翻開的唐三藏應該已經入眠,正好將金蟬子殘魂打入他體內。
天邊烏云密布,天地風聲呼嘯。
唐三藏坐在樹影下,雙手合十周身靈氣纏繞,顯然是正在修煉中。
他的靈魂在數次輪回中被影響自身,但是,得到沈安藏寶圖中的修煉法方法后,他已經能夠逐漸修復以往被洗刷去的記憶。
他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那個叫做沈安的人。
如若不然,如今的他只怕是早已經成了靈山的工具人,完全無力反抗,只能當個任人宰割操控的傀儡。
觀世音菩薩來到叢林深處,但是并沒有立刻開始心動。
唐三藏此刻正處于修煉之中,自有警惕,這時動手只會讓他察覺不對勁。
此次布局定會萬無一失,等金蟬子殘魂附體上唐三藏,那么到時一切變數,都將會被徹底抹殺。
在這一刻,觀音菩薩相當有耐心。
老虎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怎么的,他心底深處那股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將要發生了。
可眼前這和尚從容不迫,風輕云淡,根本沒有什么致命危機。
自己也沒有暴露。
到底是哪里不對?
白虎監兵神君一直以來對于自己的直覺都非常依賴,雖然如今只是一縷殘魂,直覺能力大打折扣,可終究還是有的。
實在無法進行修煉,老虎索性睜開眼睛。
周圍黑漆漆一片,山林之間只有些許月光透過大樹滲漏進來。
甚至連一些蚊蟲鳴叫都沒有。
唐三藏閉著眼睛開口說:“不必煩躁,專心修煉。”
老虎乖乖閉上眼睛重新坐下。
月亮消失在云層中,東方太陽逐漸升起,絢麗的彩霞布滿天空,美的令人心驚。
唐三藏起身收拾東西,老虎搖身一變,現出原形,乖乖當坐騎。
唐三藏騎著老虎繼續趕路。
前方,一只飛過來的蟬嗡嗡叫著,撲向唐三藏。
老虎并沒有開口說什么,在他看來,那只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蟬。
這些小蟲子有時候也并不會像小妖怪那樣察覺到危險,從而避開。
唐三藏也并不像對付妖精那樣,對這些小蟲子都直接趕盡殺絕。
只不過……老虎忍不住有些驚訝,這只蟬都直接撲到對方額頭上了,唐三藏居然也不躲開?
從這一點看,唐三藏還真無愧佛子之名,對待這些小蟲子,還真的是慈悲為懷。
一只蟬緊緊趴在唐三藏額頭,但很快用迅速張開翅膀飛走了。
一縷無人察覺的殘魂氣息,從眉心鉆入唐三藏的腦海。
唐三藏面不改色,繼續往前走。
天邊遠處的觀音菩薩,遠遠看著唐三藏西行的背影。
殘魂已經融入唐三藏身體,接下來只是讓他兩種記憶魂魄自行爭斗便可。
觀音菩薩低頭念了句阿彌陀佛。
哮天犬跟在老虎旁邊,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在剛才的一瞬間,他聞到了一縷不同尋常的氣息,好像就是從唐三藏身上發出來的。
老虎注意到哮天犬抽鼻子的小動作,一邊走一邊問:“你鼻子怎么了?”
抽來抽去,該不會是犯鼻炎了吧?
要擦鼻涕也別在他跟前擦,看著還是有點惡心的好嗎?
哮天犬翻了個白眼,一跳上老虎后背,幾乎都直接竄到唐三藏懷里了。
唐三藏也并未推開哮天犬,任由他的鼻子在自己袈裟上聞來聞去。
“玄奘大師,你身上……好像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之前我都沒察覺到……這是有妖精暗中攻擊你了嗎?”
哮天犬忍不住開口問道。
雖然如今妖族沒落,但是某些妖精的攻擊手段還是叫人防不勝防。
比如神魂攻擊。
這是就連一般神仙都無法預防的攻擊手段。
他得警惕著點,萬一這唐三藏被某個小妖精用神魂攻擊受傷,他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并不是妖精攻擊。”唐三藏笑了笑,眼角余光撇向觀音所在的方向,語氣顯得格外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