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
青影幾人返回天衍圖錄。
黑暗而靜謐的水晶宮中,唯留下了趙慶與壽女面面相覷……
眼下。
不說壽女被青影整了個措手不及。
趙慶顯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過他漸漸也能理解青影的意思,不擇手段拉藥尊上車唄?
“師叔,咱們這便動身?”
趙慶很是上道的笑著提醒,喊壽女速戰速決,偷完快跑。
眼下的境況還用多說嗎?
即便是紫珠樓主又如何?
紫珠樓主撞上沒人要的殘片,還能不撿!?
反正這會兒劍主、小簡、刑幽,都感知不到暗淵內的境況。
而青君直接回圖錄歇息了。
就問壽女撿不撿吧。
不過。
此刻壽女聽小趙慶的言語,卻是黛眉輕蔑一挑,神情稍顯幾分鄙夷與質問。
就好像是在說……你一開始和青君在套路本座?
但想了想。
也完全不至于……
小趙慶是真打定偷殘片的主意來的。
只有青君才當真會考慮,除卻殘片之外的因素。
哎……
壽女心下無奈。
她要是取了少陽殘片,以后可就和妖庭纏繞的更緊了。
可都已經這樣了,總不能視而不見吧?
好歹不得去看看情況?
“你的殘片,在此地能感知多遠?”
壽女瞪了趙慶一會兒。
想了想也沒多說,直接起身在前離開了水晶棺,如此隨意開口。
而趙慶自是收起了水晶宮靈寶。
落后幾步跟在藥尊身后:“道則稀薄的地方,能夠掌控元神三十里,濃郁的話……十數里。”
哦?
才這么近嗎?
壽女聽著面不改色,但心下多少還是會產生比較的。
畢竟她真的是個玩殘片的新手。
想想自己能感知百里,如果對殘片做到完美掌控,甚至能元神籠罩整個暗淵……
一想到這些,面對小趙慶更還有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雖然。
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堂堂玉京樓主,跟小趙慶優越個什么勁……
壽女聽了趙慶回答過后。
便不再開口。
而是御風先行在前,自己琢磨著以后可怎么辦……
趙慶當然是跟在她身邊。
眼看壽女一言不發的架勢,不用想也知道,這會兒肯定是被小騷龍折磨的腦子嗡嗡響。
不過藥尊若是能和妖庭走近。
對自己顯然也是好事。
趙慶稍稍沉吟,還是在側跟壽女訕笑嘀咕:“師尊這般,也沒有什么惡意……”
“嗯——”
壽女輕輕哼應,直接打斷趙慶,不讓他多說。
她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可這并不能使她心里舒坦。
的確。
青君有惡意的時候,一般都是直接出手,或是等待機會以后出手。
可偏偏就是沒有惡意的時候,才折磨的人頭皮發麻……
趙慶默不作聲跟在身邊,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神情不免有幾分古怪。
甚至還有些莫名的暗爽……
果然。
反差小姐不止是調教自己,調教張姐,調教司禾。
她會公平的調教每一個人。
壽女這一看就是弄不過師尊啊……以后走的近了還不得被青影欺負死?
呃……這是好事。
……
壽女心下猶豫不定。
也懶得開口跟自己的小姘頭說話。
只是一味朝著青君先前示意的方向飛掠。
而趙慶跟在自己的臨時道侶身邊。
也很知趣的不吭聲,更沒有提醒什么,畢竟在暗淵里面,壽女也是個掛比,而且感知比自己強太多了……
就這般。
不過一個多時辰。
兩人幾次微調方向。
便尋見了一片金光熠熠的山谷。
鋪天蓋地的黑暗中,那金光之谷就跟個大燈泡一樣。
乍一眼。
看上去竟全然和千惶谷沒有區別!
“少陽道則……里面有人。”
壽女佇立虛空,美眸微凝,嗓音傳出不顯太多情緒波動。
而趙慶也只是意外于前方和千惶谷有些近似。
并沒有太多的振奮和驚喜。
這有什么好驚喜的?
整個暗淵,不管別的生靈如何提心吊膽,苦苦摸索,幾十個時辰才敢步出百里。
他和壽女可是完全擁有元神感知的。
跟開著導航一樣。
更不提還有青影之前的仙人指路。
這要是找不到少陽殘片所在,那簡直和眼瞎沒有任何區別。
“弟子陪師叔進去?”
趙慶直接了當,如此邀請。
目光則是停留在谷外的森森白骨之上……
一眼望去。
黑暗世界的邊緣,偶爾能見到散亂枯骨。
可見過往無數歲月中,甚至少陽道則才剛開始孕育,就已經有很多人死在這里。
眼下。
趙慶問過之后不再開口,與壽女并肩而立默默等待。
心下不免有些驚嘆于天地鬼斧。
寂靈山就像是一面鏡子……
永暮山河,至陽之地,那偌大千惶谷中,藏著一座小暗淵,暗淵深處是少陰殘片。
而天傾山河,至陰絕地,茫茫無際的暗淵中,竟同樣有一座小千惶谷……
至于說,這小千惶谷里面好像有人。
這就跟趙慶全然沒關系了。
畢竟跟著壽女,這不是他應該考慮的問題。
然而……
讓趙慶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正當他打算當一個掛件,跟著壽女進去逛逛尋找殘片……
壽女沉默少許。
竟是緩緩搖了搖頭!
趙慶:?
他這一看,心下錯愕。
怎么說,你也不要?
你擱這跟青君置氣呢?
壽女立于虛空,美眸微瞇凝望陽谷:“我不便入內,你去吧。”
趙慶:???
不是。
你咋還不便入內了?
先前尋到千惶谷趙慶都沒驚訝,這會兒反倒是被壽女給弄驚了。
咋的?
大道殘片,四極之一。
成了路邊一條了,誰見到都嫌棄是吧?
而壽女對于趙慶望來的詫異目光,卻是神色平靜,不動如山。
實則。
她也想進去拿殘片……
但問題是。
自己近來與少陰殘片越發親和。
眼下再入這少陽混亂之地,很容易弄的功虧一簣啊……
到時候又得從頭再來。
那先前跟趙慶睡的覺,不就白睡了!?
她沉吟許久。
想了想也沒瞞著趙慶,干凈利落道:“如果深入,容易影響殘片的親和。”
“這樣。”
“本座元神籠罩外圍,為你掠陣。”
“你替本座,去將殘片取出來。”
趙慶:?
不是,姐們兒?
你玉京樓主,你為我掠陣?
我特么的一個化神,我進去摸殘片?!
好在。
他的詫異也沒持續太久,很快臉上便多出了了然笑意,更帶著莫名的自信與肯定。
只見藥尊優雅揮手。
白皙修長的尾指上,那美艷的清澤玉甲脫落,顯露出羊脂玉般的指甲本色。
而脫落的甲片,則是生機匯聚,化作了一枚生機盎然的小鈴鐺……
緊接著。
女子身后虛空震蕩。
一道裂隙悄然無聲的撕開,一枚枚懸鈴魚躍而出,密密麻麻的環繞而至!
整整七十二枚!
趙慶見此,當然是臉色變得比翻書還快。
上一瞬。
還是詫異錯愕,就差沒指著鼻子問問壽女,你特么的讓我去!?
可下一刻。
便已是極盡自信的笑容,那架勢分明就是說……主公要殺誰?
道兵啊!
先天道兵!
七十二枚!
大半套的先天道兵至寶!
趙慶是玩過鈴鐺的,之前一個鈴鐺推開領域,隨便都能硬抗寂靈山上那些化神。
眼下七十二個鈴鐺……嘖。
他這會才想起來,輕聲嘀咕道:“里面有煉虛?”
嗯……
壽女從容頷首,朱唇輕啟:“外圍虛空留有余韻,煉虛的威壓。”
“本座隱晦能夠感知,必要時刻會入谷助你。”
壽女講的很是清楚。
小趙慶實在不行,她也只能親自出手了。
不過眼下,能不進去還是不進去。
而趙慶一看這架勢。
嚯!
這還說什么掠陣不掠陣的話?
煉虛是吧!?
等我去掰了他!
他果斷點頭,二話不說便裹挾著密密麻麻的懸鈴,飛速御風直奔陽谷!
呵。
起裝誰不會玩兒啊!?
之前在玉京界,自己才元嬰修為,又是血衣行走,很多時候不便出手。
而如今……
趙慶神色平淡,劍眸如鋒。
命宮之中的青龍逆鱗漸漸搖曳,傳來絲絲縷縷的危機提醒……
然而。
與這逆鱗輕微搖曳所相對應的。
則是命宮之中,太阿印散發流光,護持一縷本命元神。
另外。
趙慶眼前虛擬面板顯化。
【焚心】
【通幽】
【離為火】
手上更是從儲物戒抹過,單手虛托一尊煞氣彌漫的小鼎。
玉京古族至寶,南宮鼎!
身后更是七十二枚懸鈴,鋪天蓋地的以星羅之勢環繞,好不好使先不說,主打一個抗揍。
這會兒的趙慶,周身僅是道兵的威壓流轉。
神性彌漫。
可雙眸卻又血紅。
一眼看去,就跟天神下凡似的,再一眼,又好像擇人而噬的魔頭。
更陰險的,他還隨時捏了浮影幻法準備跑路,含光劍也先行一步隱匿身側……
煉虛是吧?
懂不懂這一身的含精量?
懂不懂什么叫樓主掠陣?
趙慶面對煉虛,可謂是第一次這么氣勢如虹。
主要……他也的確是入了化神,否則斷然不敢這么莽。
……
憑借如此陣仗。
趙慶飛快深入了陽谷。
經歷過千惶谷之行后,他對這邊的境況顯然是輕車熟路,幾乎沒有受到什么道則影響。
但這里沒有少陰道則,屬于陰陽交織的核心地帶,并不影響感知。
他畢竟初入化神,元神遠不如煉虛浩瀚……
某一刻。
趙慶命宮中的逆鱗倏地悸動。
他身后的虛空,也無聲開裂,有赤紅槍鋒突兀而至!
那槍鋒裹挾著摧山斷岳般的威勢,能頃刻斬滅生靈元神,更是穿梭虛空閃爍不定!
可謂是瞬襲虛境,都能頃刻建功!
然而。
偏偏斬向趙慶之時……
叮鈴鈴~
叮鈴鈴~
鋪天蓋地的懸鈴搖曳,蕩出輕悅耳的聲響。
趙慶這才回眸……
也只是驚鴻一撇,窺見了正在迅速收斂扭曲的虛空。
他自是二話不說。
反手神通七諫征君!
直接就把南宮鼎給鎮了上去!
轟隆!
驟然間!
遠隔繚亂道則,那陽谷核心之地的的虛空,都寸寸崩裂!
老者臉上的笑意驟然一滯……
當場眸子瞪的老大。
根本來不及絲毫猶豫,直接一步邁出踏入虛空,杳無蹤跡!
唯留下南宮鼎的驚天兇煞之力,自虛空深處層層不斷地震蕩而來……
天地間的璨璨金光,那原本無序的少陽道則,都因此蕩起陣陣漣漪,猶如水波……
而虛空深處。
先前的老者已經是頃刻化形。
一尊三足金烏宛若烈陽,映的冷寂虛空都瘋狂扭曲。
即便如此。
這金烏的眸子也依舊滿是驚恐茫然……
根本就摸不著頭腦!
此子何人!?
他不是神境嗎!?
本王怎么從未聽說,寂靈天地還有如此強悍的神境!?
龍族?
人族?
此刻。
若是有天傾之地的大能在場。
必然已經是目瞪口呆。
守于陽谷核心的老者,并非他人。
而是七王之一!
更準確的說,是曾經的七王!
刑殿舊主!
然而……
對于趙慶來說,他實在也不是本地人,不清楚七王都分別是什么存在……
只是覺得背后癢癢的,剛剛好像被電風扇吹了一下……
嘶——
趙慶目光認真,凝望已經愈合的虛空。
好像……是只鳥嘿!?
剛剛是不是戳了我一下?
沒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