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
這處閉關(guān)冰室的禁制便再度散去。
趙慶含笑邀請著藥尊同行,已經(jīng)是陪在紫珠樓主的身側(cè)跟隨了。
看架勢。
兩人顯然是要一同離開鳳皇殿,外出一趟。
“樓主。”
林七欲輕語恭敬,察言觀色后還是跟隨在兩人身邊。
實則心下已然是無語至極。
怎么趙慶鉆進(jìn)房間里,跟藥尊獨處了一會,藥尊就同意跟著他走了?
你們孤男寡女的……這能對嗎?
尤其你還是紫珠樓主呢,哪兒有一點像樣的地方!?
然而。
正當(dāng)七欲仙子匪夷所思之際……
優(yōu)雅帶著趙慶邁出大殿的壽女,更還不經(jīng)意側(cè)目瞥了她一眼:“你留下。”
言罷,也不等七欲應(yīng)聲,率先御風(fēng)便帶著趙慶離開了。
一副我倆去辦正事,你不用跟著的模樣……
林七欲:???
……
很快。
趙慶跟著藥尊,接上了司禾張姐。
一道離開了天衍圖錄。
于暗淵深處的水晶宮中,同青影三人碰面,商議境況。
受太陰道則的影響。
冰宮之中同樣是一片黑暗,神識無法感知,好在七人湊在一起面對面,丈許之內(nèi)肉眼看得清晰。
張謹(jǐn)一從圖錄中出來后,對青影了個施禮,也沒提什么自己蘇醒的事,直接默不作聲當(dāng)起了掛件,陪在自己師尊身邊。
無獨有偶。
姝月得見壽女跟著夫君一起出來。
當(dāng)然也柔喚一聲師尊,俏生生跟去了藥尊身側(cè)陪伴。
余下便是曉怡跟著趙慶,司禾悠閑獨坐。
昏暗的冰宮之中。
一時竟還顯得涇渭分明。
“藥尊在這暗淵中,元神感知如何?”
青影心里早有猜測,眼下如此開口問詢。
果不其然。
只見壽女黛眉輕輕一挑,理所當(dāng)然笑道:“百里之內(nèi),元神來去自由。”
“……若是借助少陰精怪的軀殼,還能感知更遠(yuǎn)。”
壽女輕松開口,中間言辭稍有些停頓。
實則,以她如今親和少陰殘片的程度,在這暗淵內(nèi)完全能夠做到徹底元神籠罩……
只不過和之前一樣,需要和趙慶雙修就是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元神感知百里已經(jīng)完全足夠,并不需要小趙慶當(dāng)場再幫忙。
而見此境況。
趙慶張姐不免對視一眼,默不作聲聽得認(rèn)真。
看起來,少陰殘片還真像是暗淵的鑰匙,壽女有了殘片,能在暗淵中感知清晰。
要是這么說的話……真正能平息千惶谷的鑰匙,應(yīng)該是少陽殘片才對。
之前他們壓根也沒鑰匙,屬于是另辟蹊徑了。
“嗯……”
反差小姐緩緩頷首,應(yīng)了一聲便也看向了趙慶,平淡吩咐道:“你來說說。”
我說說?
我說什么?
趙慶神情古怪,心說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唄。
這還不好意思嗎……
沒辦法。
青君礙于顏面,不好說出什么當(dāng)小偷的話。
只能是由趙慶再次講述境況了:“眼下,暗淵內(nèi)外相互無法感知。”
“天衍圖錄,同樣是隔絕外界感知。”
“目前已知……少陽殘片還留在暗淵中,另外清萍旗也在暗淵中。”
“劍主和刑幽應(yīng)該也有道兵投入,但眼下具體未知。”
趙慶很能get反差小姐的意思。
這會兒又重新復(fù)述了一下目前的環(huán)境。
雖然,之前已經(jīng)和壽女聊過了,但那是私聊。
而這次是正事,他需要扮演一個秘書。
此刻。
聽著趙慶的講述,姝月小姨當(dāng)然都神情平靜,早就心中有數(shù)。
司禾與謹(jǐn)一則是暗中錯開了目光,不免有些期待。
而壽女的神色,卻是顯得有幾分疑惑了……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這話,小趙慶不是講過了嗎?
眼下……
果不其然。
正當(dāng)藥尊看向趙慶狐疑挑眉。
青影便已經(jīng)很是認(rèn)真的開口:“如今這般,藥尊覺得該如何是好?”
壽女:???
如何是好?
你問我啊?
這跟我有關(guān)系嗎……
你想偷你就偷唄,我不吭聲就是了……這兒又沒外人。
壽女心下無語。
但畢竟身邊姝月陪著,自己的小姘頭坐在對面,在場還有張瑾一司禾。
她作為紫珠之主,也不好說什么攛掇的話。
而是認(rèn)真沉吟過后。
好整以暇笑著搖了搖頭:“此行本座取少陰殘片,如今已經(jīng)取得。”
“余下瑣事,青君自行做主就好。”
“若青君修為不便,需要我出手幫忙,盡快開口。”
壽女踢起了皮球,跟青君劃清界限。
言說自己幫個小忙沒問題,只管打雜不管掌舵,可別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叩。
而這一來二去的。
趙慶曉怡和張姐,卻聽的漸漸皺起了眉。
嘶——
好像不對啊?
曉怡美眸微瞇,漸漸琢磨出了味道。
恍然發(fā)現(xiàn)夫君曲解了師尊的意思……
這趟,青君不是來偷東西的。
而是來挑事兒的!
更準(zhǔn)確的說,是要把紫珠一脈,和外面那三位徹底分開,以后短時間內(nèi)沒有合作的可能。
嗯……應(yīng)該就是如此。
曉怡打量青影目光,漸漸算是看懂了!
她根本不想拿少陽殘片!
她只想讓藥尊拿!
好家伙。
藥尊拿了少陽殘片,以后算是徹底沒朋友了……至少外面那三位……
而事實上。
果不其然!
只見青影隨意笑笑,更還在黑暗中,優(yōu)雅把玩著掌心的玉蟬。
“可惜……”
“少陽殘片于本座無用。”
“幾件道兵,也不是什么趁手的物件。”
“既如此……四界再無瑣事,咱們這便動身,返回玉京?”
壽女:???
你媽——
不是?
小趙慶剛剛跟我不是這么說的啊?
她詫異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姘頭。
而趙慶這會兒,當(dāng)然是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了。
嗯……他之前琢磨師尊的心思,其實已經(jīng)很是精準(zhǔn)。
但有一點不同。
誰來背鍋的問題……
青君帶走了少陽殘片,和藥尊帶走了少陽殘片,雖說都是借助天衍圖錄偷渡。
但對于日后玉京的局勢來說,很顯然區(qū)別不小。
嗯……這點是自己疏忽,得反思。
眼下。
壽女儼然是被青影問了個措手不及。
這就……返回玉京?
要說直接返回玉京吧,也不是不行,畢竟自己要的少陰殘片,已經(jīng)拿到了。
可話又說回來……來都來了,少陽殘片就在那放著……
你這不是搞我心態(tài)嗎?
壽女這會兒都有些被青影逗樂了。
朱唇掀起弧度,幽幽揶揄:“青君對于那弟子,也不打算清理門戶了?”
青影聞言,從容笑笑:“——不急一時。”
呃——
壽女無語,挑眉又問:“那青君這趟專程潛入暗淵,是為了什么?”
哦?
反差小姐詫異回眸。
本座不是說了嘛。
看看情況啊……
她氣定神閑,如是答復(fù):“看看境況而已,看過之后也該回去玉京了。”
“哦對了。”
“藥尊若是還有其他打算,盡管開口。”
……
隨著反差小姐的言辭落下。
這昏暗的水晶宮中,一時氣氛怪異無比,安靜的針落可聞。
趙慶張姐雙雙震撼,滿目皆是恍然之色。
倒反天罡!
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純粹就欺負(fù)老實人啊!
好家伙。
把藥尊弄來暗淵,境況一講,環(huán)境一擺。
張嘴就是沒意思,我想回家了,藥尊你呢?
這特么的能對嗎!?
那少陽殘片,青影的確可以不要,她玩殘片玩多了,身邊弟子都有殘片,屬于是完全祛魅。
而自己張姐司禾,不說已經(jīng)有殘片,能不能用得上少陽殘片。
單單是風(fēng)險也無法估量。
他趙慶跟著青君溜達(dá),九劍樓主能視而不見,可他趙慶以后要是玩少陽殘片,九劍樓主還能視而不見嗎?
那東西,如今也就壽女和青君有資格染指。
但偏偏如此,青君還就直接不要了……
就問你藥尊要不要吧。
壽女可還是玩殘片的新手,更不說少陰少陽殘片本是一對的,放在臉上還能視而不見?
這種情況。
無異于手把手將壽女帶到了小黑屋。
一開燈。
嘿!您猜怎么著?
地上一張五百萬的彩票!
就問你撿不撿……
你要是不撿咱就走。
你要是撿了……那正好,我是警察呢,但如果失主不找,我不吭聲哦~
這不就是在故意整壽女嗎?
反差小姐要的不是少陽殘片,而是壽女和殘片,她都要!
藥尊本來要仙根脫離道劫,就已經(jīng)沒朋友了。
這以后要是再樹敵外面的劍主和小簡……嘖嘖。
這算什么?
親眼目睹了血衣樓主調(diào)教紫珠樓主!
壽女:……
不是。
那個……
你讓我想想。
即便是堂堂紫珠樓主,這會兒也完全被青君折騰懵了。
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青君這是在逼自己做選擇……
以后要不要和妖庭走的親近,要不要一起在七脈共掌的局面中,把南宮氏扶起來,要不要在仙幻殿中,同血衣鳳皇一席。
如果要,那就去取少陽殘片,收入囊中。
如果沒有這般打算,那就直接一起回玉京……
壽女一時有些猶豫,只覺得頭大如斗。
切實來說。
她的確有與妖庭走近的意向,否則之前也不會邀青君同行。
可問題是……她現(xiàn)在還打算盡量觀望呢,好歹不得等掌控殘片,仙根脫離道劫后,看看南宮氏七脈的情況再說?
眼下可倒好。
如果取走少陽殘片,以后真就一條路走到黑了。
可問題是——
來都來了!
那少陽殘片,如果青君不拿,她是真想拿啊!
不說四極之一如何罕見。
不說自己用不用得上。
就如今這玉京亂局剛過,自己多拿一枚殘片,高低也算不大不小的籌碼。
那個……
不是。
這個……
壽女琢磨許久。
最終開口也只是輕聲問了問:“殘片和道兵的位置,都確定了?”
哦?
道兵?
青影美眸微動,意興闌珊:“輕而易舉。”
“不過都于我無用,此行也只是一走一過而已。”
這話說的輕巧至極。
但在場無論是壽女還是趙慶張姐幾人,都沒有絲毫的質(zhì)疑。
青君說輕而易舉。
那是真的輕而易舉。
確定位置而已。
堂堂血衣樓主,找這些東西還用元神摸索嗎?
直接就是氣運加身,當(dāng)場來個仙人指路。
否則,趙慶、司禾,謹(jǐn)一,都是她從哪兒撿的?
眼下。
壽女聽著青影的言辭。
屬實是整個人都有些麻了,當(dāng)真是被動至極。
原本趙慶喊她出來。
她還覺得是青君要當(dāng)小偷,自己幫個小忙,跟著看樂呵呢。
可實際上反倒好……
青君竟是把東西往地上一丟,反而問起了自己要不要偷……
這這……
要說偷吧……嘖。
可要說不偷吧……哎!
壽女沉吟許久,才似是隨意的笑道:“林七欲說,這暗淵深處虛空繚亂,恐怕縱橫數(shù)千里。”
“既然外面三位沒有察覺,咱們便一起先走走,如何?”
先走走?
誰跟你一起先走走?
青影美眸一抬,當(dāng)即同意。
不過開口卻是……
“如此也好,不過我們感知受限,不太方便。”
“叫趙慶陪藥尊走走暗淵吧,我這徒兒于此地感知尚可……”
說著。
青影更還極為罕見的給曉怡使了個顏色。
接著又瞥了姝月司禾兩眼……
“這樣。”
“你們在外走走,過后直接返回玉京就行,本座有些乏了……”
過后,直接返回玉京?
張姐聽著眼底一蕩,當(dāng)場秒懂。
這是把藥尊薅出來接盤了。
藥尊如果不偷,那師尊說什么也要偷的。
可既然藥尊說想在外面走走……
那就把藥尊和殘片放在一起,誰也不打擾她。
“我陪師尊回去修行。”
張姐一個急剎車,直接就起身,表示自己要回圖錄了。
而這會兒。
司禾顯然也看懂了。
青影把自己和謹(jǐn)一都叫出來,純粹是為了忽悠壽女,叫她一起出來看熱鬧。
實際上可倒好,壽女一接話頭,馬上就沒人陪她玩兒了。
眼下。
曉怡當(dāng)然也是直接起身,陪在了司禾身邊,要跟隨青君返回圖錄。
更不忘跟趙慶輕語:“夫君追隨師叔在外,勿忘留意安危。”
言罷。
姝月也抿了抿唇,俏生生根本不去看師尊,起身便湊在了曉怡身邊,畢竟是夫君留下陪著師尊,以免場面太過尷尬。
壽女:……
趙慶:……
好像有人被做局了!?
“返回玉京之時,不用再請教為師了。”
“可以去那邊走走看。”
青影更是如此跟趙慶交代。
且還隨意抬手,指了指水晶宮外的虛無黑暗……
這姿態(tài)。
任誰還能看不懂?
那是少陽殘片的方向!
小手一指,游戲開始……
沒人要的殘片呢。
誰會去撿呢?